强大的衝击力將他打得踉蹌后退，每一步都在冻结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血色冰坑。

剧痛如同潮水般席捲了每一寸神经。

但他依旧沉默著，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那双暗金色的瞳孔，始终望著幽姬的方向。

“轰隆！！！”

最后一道，也是最凝练的一道莲瓣衝击，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的胸膛正中！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凌川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向后猛地拋飞出去，狠狠撞在后方百丈外的灰褐色岩山山壁之上！

“轰！！！！”

山体剧震！沉闷的巨响在山林间迴荡！

以撞击点为中心，坚硬的岩壁上瞬间炸开一个直径超过五丈的恐怖凹陷，无数蛛网般的裂痕向著四周疯狂蔓延！

大大小小的碎石如同暴雨般簌簌滚落，烟尘混合著冰晶与血沫瀰漫开来。

凌川的身体嵌在凹陷的中心，大半被碎裂的岩石掩埋。

他此刻的模样悽惨到了极点。

浑身衣衫破碎，几乎成了掛在身上的染血布条。

裸露的皮肤上没有一寸完好，布满了深可见骨的切割伤，伤口边缘凝结著幽蓝色的冰晶，不断侵蚀著残余的生机。

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块，显然肋骨断了不止一根。

鲜血从他口中、鼻中、以及无数伤口中汩汩涌出，顺著岩石流淌。

幽姬停下了攻击。

她悬浮在半空中，周身瀰漫的狂暴玄阴气息渐渐平息，脚下的黑莲光芒也黯淡下去。

她看著那片，她曾视若亲人的师弟彻底掩埋的废墟，脸上的泪水依旧未乾，但眼中的火焰，却仿佛隨著这倾力的攻击，一同熄灭了。

山林重归死寂，只有未散的烟尘在缓缓飘落，如同祭奠的纸灰。

良久，幽姬缓缓抬手，用衣袖，极轻、极慢地擦去了脸上的泪痕。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废墟，眼神中再无波澜，只有一片望不到底的寒潭。

“今日之后……”

她的声音轻得像风中飘散的嘆息，却又带著一种斩断一切往昔的决绝。

“你我……恩断义绝。”

“再见……便是死敌。”

说完，她不再有丝毫停留，脚下黑莲托起她清冷如故的身影，化作一道幽暗的流光，消失在了天际。

风，终於再次吹过这片满目疮痍的山林，捲起尘埃，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废墟之下，一片黑暗。

凌川被沉重的山石泥土掩埋，浑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经脉紊乱，气息微弱。

冰冷的岩石压迫著他的身体，也压迫著他几乎窒息的心臟。

他没有挣脱，只是静静地躺在这一片象徵著过往崩塌的黑暗里。

“死敌……”

他无声地咀嚼著这两个字，口中满是苦涩。

从此，仙路迢迢，再无人与他月下对饮，也再无人，会那般清澈地信任著他，对他说“有师弟在，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