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海面上吹来，带著咸腥的气息，將两人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下方，陨星城的灯火渐渐远去，那些密密麻麻的建筑化作一片模糊的光斑，像是一把被人撒在地上的碎金。

“小友，你看。”

周廉伸手指向前方。

凌川朝前方望去，那几座巨峰就在眼前。

白天看的时候只觉得高，此刻离得近了，才真正感受到那种压迫感。

山峰陡峭如刀削，灰白色的岩壁在月光下泛著冷光，从半山腰开始，密密麻麻地凿满了洞府。

一层叠一层，一圈绕一圈，像蜂巢，又像被神灵用筷子戳出来的孔洞。

每一座洞府门口都掛著禁制光幕。

从上到下，从山腰到山顶，密密麻麻，数不清有多少座。

“这就是咱们陨星岛的洞府了。”

周廉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得意，像是在炫耀自家的房子。

凌川看著那些洞府，忽然问了一句。

“为什么要把洞府建在这？”

周廉看了他一眼，笑了。

“小友不妨猜猜。”

凌川抬起头，目光从那些洞府上一一扫过，又落回山脚。

他沉默了几息，开口了。

“是因为潮汐吧。”

周廉点了点头，那张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对。”

他伸手指向远处那几座巨峰，又指向巨峰中央那座巨大的洞口。

“那几座巨峰的地下，都连接著潮汐的通道。”

“潮汐来的时候，地底的灵气会沿著那些通道往上涌，先经过这些山峰，再扩散到整座岛屿。”

他顿了顿，收回手指，看向凌川。

“所以，在洞府里修炼，就不用再跑到那洞口去跟人抢位置了。”

“潮汐一来，灵气第一个灌进你的洞府，你只管躺著修炼就是。”

凌川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那些洞府的分布，心中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离洞口越近的洞府，越先享受到灵气？”

周廉嘿嘿一笑，那笑容里带著一种“孺子可教”的意味。

“对，所以最底层的洞府，反而最贵。”

他伸手指向山脚处那一排洞府。

那些洞府的门口全都掛著禁制光幕，有的光幕上还流转著淡淡的符文，一看就是高阶货色。

“那些，一个月至少要五千中品灵石。最便宜的那几间，也得三千。”

他又指向山腰处的洞府，那些洞府的门口也有禁制，但明显比山脚下的差了一个档次。

“中间这些，一千到两千不等。”

最后，他指向山顶那些洞府。

“山顶的，五百灵石就能住一个月。”

“潮汐来了，等灵气涌到山顶时，会晚几息，浓度也差一些，所以那些囊中羞涩的散修，大多选那里。”

凌川的目光从山脚一路往上，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洞口。

山底的洞府外，是一片开阔得近乎奢侈的小广场。

青玉铺地，灵雾如潮，几根雕满古纹的石柱撑起半透明的灵气穹顶。

洞门足有三丈高，两侧立著栩栩如生的灵兽石像，平台边缘甚至引了一道灵泉，环绕成溪，宛若仙家园林。

山腰的洞府外也有一方不小的平台，虽不如山底那般广袤，却也足够十余人盘坐论道。

地面是整块的石板，打磨得平整光滑，门口摆著几尊简单的石鼎，灵烟裊裊。

再往上，山顶的洞府外就稍显简陋了，不过也能容下七八人谈心论道。

从山脚到山顶，那股子仙家贵气，一层比一层淡。

凌川收回目光，想了想说道:“那我就选中间的吧。”

周廉点了点头，也不多问，领著凌川朝山腰处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