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什么保健品？万局，您说的都是啥啊？培训班还要买保健品？”

“还送鸡蛋呢，小邓，等你退休可以领鸡蛋。”

“万局，您別忽悠我，跟我讲讲唄，到底咋说的？”

进了办公室，万善喝了两口茶，“董建暉当了三处副处长，你接任他的位置，怎么还继承他的厚脸皮？追到办公室来了。”

邓恩从主动倒热水，“万局，我过来跟您匯报工作。”

“我不想听。”

邓恩从知道万善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性格，咬牙承诺，“我家里有两罐顶级正山小种，武夷山桐木关的正山小种。”

“明天带过来请您品鑑一下。”

万善这才露出满意的微笑，“哦，小邓，很懂嘛，找我来匯报思想了？”

邓恩从借坡下驴，諂媚说道：“想跟您学习经验，您是整个保卫局最会破案的领导，领导里面枪法最准的局长。”

“您吶，是我精神的丰碑，寒夜的星火，天上的北斗，永远不灭的火炬。”

“呵呵，蜡炬成灰泪始干，你咒我？”

“不是，头儿，您咋不按套路走呢？刚才我的话，没让您感动一下？”

“茶叶才能让我感动。”

“太现实……不是，明天我肯定带过来，您给我讲讲唄，那个老崔怎么突然就招供了？”

万善盖上杯盖，“很简单，人性中的羞耻感。”

“这都整上人性了？”

万善点上烟娓娓道来，“从猿进化到人，人类这个生物一直是群居，天然具有社会属性。”

“从原始文明到如今的工业文明，人，一直以群居的形式生活，註定了要有自身的价值。比如你，邓恩从。”

“父母的好大儿，妻子的好丈夫，孩子的好爸爸，四处的好科长，你从出生那一刻起，已经被打上各种属性標籤。”

“这个標籤也是你的社会定位，你的爱恨喜怒哀，需要在集体道德感约束下释放。”

“儒家思想、宗族传承、文化教育，让你知道人与禽兽的区別，升级到人在社会道德观下表现的教养。”

“当一些行为和语言，从私密领域放到公眾场所里，就產生了羞耻感。”

“羞耻感是一种非常奇特心理现象，和原始本能不同，更多是人文道德的產物。”

“羞耻感是自我价值感的暂时崩塌，与內疚、尷尬不同，核心是感到自身有缺陷、不值得被接纳。”

“人从穿上衣服那一刻起，就对身体有种保护欲的羞耻感。你去澡堂没人会特別关注你，因为大家的状態一样。”

万善齜牙一笑，“我刚才说，从私密领域放到公眾场所里，会產生羞耻感。把你放到聚光灯下，让一群穿衣服的人盯著你呢？”

“你穿衣服被人审视已经不舒服了，这种心理延续到不穿衣服，会让羞耻感加倍，会让你心理崩溃，感觉因为自身缺陷而被群体排斥。”

“我让崔健东的家人过来，他的尊严、脸面，还有几十年的人设，瞬间崩塌。”

邓恩从听得如痴如醉，“头儿，您说得太高深了，我回家找本心理学的书看看。”

“小邓，还有一点，崔健东和顾林强不同，他结婚生子，证明他渴望亲情，珍惜家庭。”

万善吐出烟圈，“证明他对家人格外重视，如果让他在家人面前冲凉，他的人格在人前被碾碎，他会羞耻感爆炸。”

“你去社会上观察，有多少人因为羞耻而做出不可思议之事儿，甚至有人为此付出生命。”

“我称之社会性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