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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9章 临淄血肉磨盘(求追订,求全订!)

朔风卷过广平郡的无名荒原,鸣咽著带走战场最后一丝血腥余温。

尸骸叠著尸骸,破碎的杏黄旗帜半埋在冻结的血泥里,残兵断刃反射著惨澹天光。

一百二十万联军铁骑静默矗立,甲冑凝著紫黑血痴,战马喷吐的白雾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吕布方天画戟斜指大地,戟尖一滴浓血“嗒”地砸进冻土;关羽丹凤眼扫过东北方低矮丘陵那是张寧遁走的最后一点残影,冷冽如刀。

“回军—”何进派来的传令官嘶哑著裂开血口子的喉咙,声音穿透死寂,却並非指向西方大营,“转道曲周!接真粮!”

铁蹄再动。

不再是衝锋的雷霆万钧,而是沉重如山的碾压。

黑潮裹挟著高览、韩当的四万山海铁骑与沉默的于禁,转向西南。

车轮碾过同袍与敌寇混成的尸毯,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车上“粮袋”在顛簸中撕裂,露出冰冷粗糲的砖石,于禁目光扫过,指节捏得发白—广平焚粮的焦糊味仿佛又钻入鼻腔。

这庞大的偽装车队,不过是钓出太平军伏兵的饵,真正的命脉,藏在后方。

曲周城垣在暮色中显露轮廓。

城门大开,灯火通明如星海坠地。

山海领的玄铁鹰徽旗帜下,一队队沉默的辅兵早已列阵等候。

真正的粮车——三万辆!

车辕包铁,轮轂加固,油布覆盖下是稜角分明的粮垛与箭箱垒成的方阵。

每一辆车旁,都肃立著两名背负强弩、腰悬环首刀的山海战卒,眼神锐利如鹰。

与刚刚经歷血战的偽装车队不同,这里的空气凝滯而沉重,瀰漫著新麦乾燥的气息和桐油铁锈的冷硬味道。

“大將军急令!西营存粮,仅支三日!”于禁的声音绷紧如弦,他翻身下马,靴底踏上曲周夯实的土地,冰冷坚硬,“此乃命脉所系,不容有失!请诸军亲押!”

吕布猩红披风一振,赤兔马人立而起,嘶鸣裂空。

无需多言,八十万何进嫡系铁骑如墨色潮水漫涌,將粮队层层圈护。

袁绍的汝南骑、皇甫嵩的北军锐士、刘备的幽燕健卒、孙坚的江东残骑...所有旗帜,所有刀枪,尽数指向这支蜿蜒如龙的钢铁粮队。

百万铁蹄踏地的震动从脚底直衝颅顶,肃杀之气让城头的灯火都为之摇曳。

这不再是战斗,而是押运战爭活下去的血液。

高览与韩当並轡至城门前,朝于禁重重抱拳。

玄甲浴血,声音却斩钉截铁:“陆侯之命已达!粮草安危,託付诸君!”

言罢,毫不留恋地拨转马头。

四万山海铁骑如退潮般脱离庞大阵列,蹄声隆隆,没入曲周城门洞开的阴影,直奔城南清河码头方向一他们的使命已完成,血战后的疲惫需要休整,新的任务在清河的波涛间等待。

于禁深吸一口凛冽寒气,打马跟上缓缓启动的粮队。

他紧贴著一辆粮车而行,粗糙的油布下渗出新麦的微香一这是数十万大军的性命,更是巨鹿城下那最终一击的基石。

然而,他的目光却投向高览等人消失的方向,复杂难明。

这一路,他亲眼目睹了山海铁骑的剽悍:斥候如鬼魅般高效,情报传递快如闪电,將领决断狠辣精准,士卒赴死无惧。

更让他心底震动的是高览、韩当不经意间流露的对陆鸣的推崇:“主公用將,但问其能,不问其形。子义(太史慈)在青州借董卓之帜扬山海之威,便是明证!”

自由,在汉军森严的等级中,是何等奢侈之物。

清河码头,“镇海”號八阶五牙巨舰如同浮动的山峦,停泊在繁忙的济水河心。

船舱內灯火通明,炭火驱不散河风的湿冷与大战后的硝烟余韵。

于禁已卸了甲,只著內袍,对著舱壁上巨大的冀青舆图沉默。案几上,一杯热茶白汽裊裊,映著他凝重的脸庞。

“文则將军辛苦。”温和声音响起。陆鸣不知何时立於舱门,墨拂动,目光沉静如古井,“下一批攻城械与粮秣,已在鄴城工坊装船。弩箭三十万,衝车部件两百套,火油三百瓮。巨鹿非一日可下,消耗只会更巨。”

于禁猛地转身,抱拳:“禁代大將军,谢君侯周全!只是...

他顿了顿,终究忍不住,目光扫过地图上青州临淄的標记:“贵属太史將军,於临淄城下纵横捕闔,假董卓之名而扬山海鹰帜...如此气魄胸襟,独当一面之权柄,实令禁......”他喉头滚动,终是吐出那灼热的词,“羡煞!禁观山海诸將,皆得展所长,如龙入海。”

陆鸣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目光投向东方,仿佛穿透船舱与千里平原:“子义非池中物。

山海之將,知其能为,授其权柄,足矣。”

他指尖划过舆图,点在临淄之南:“临淄四门,南墙血最稠,然血稠之地,亦需持重之谋。”

正如陆鸣所言,千里之外的临淄南墙,已化修罗场。

护城河的泥泞已被层层叠叠的尸体和破碎的云梯残骸填满、覆盖。

城墙根下,粘稠的血浆混合著融化的雪水,在严寒中冻结成大片暗红色的冰面。

城头箭垛早已被砸得稀烂,断裂的枪桿、卷刃的刀片嵌在砖缝里,被反覆冻结的血块粘牢。

太史慈拄著龙胆亮银枪,立在距城墙仅百步的临时土垒后。

玄甲上遍布刀痕箭孔,下頜绷紧如岩石。

他身后,仅余七万的【磐石】重甲步兵如沉默的铁碑林,盾牌边缘滴落著血珠与冰碴。

空气中瀰漫著硝烟、血腥、尸骸腐烂与金汁恶臭混合的死亡气息。十万重甲精锐,已折三万;

董卓“慷慨”调拨的十万填线杂兵,更倒下了五万之数。

代价惨烈,但城头那面残破的“张”字大旗下,身披赤铜符甲的张牛角,眼中同样布满血丝守城精锐的消耗,只会比攻城者更巨。

“將军,【磐石】三营,战损已逾三成。”副將声音嘶哑,带著痛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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