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雅坐在炕沿上，只穿了一件大红色的棉秋衣，还是紧身的那种。

“嘶——轻点轻点！青青你这是纳鞋底呢？”白小雅疼得一缩脖子，眼泪花都在眼眶里打转。

李青嘴里叼著一根细棉线，两只手灵活地交叉著，在那儿给白小雅“绞脸”。

这虽然是乡下的老手艺，但这帮女知青入乡隨俗，知道要想上妆服帖，这脸上细微的汗毛必须得去乾净。

“忍著点我的大小姐。”李青鬆开嘴里的线，把沾在白小雅脸上的细毛吹掉，“这就叫『开脸』，开了脸，以后就是人家老丁家的媳妇了，不能再跟小姑娘似的毛毛躁躁。”

旁边围著的几个女知青也跟著起鬨。

“就是，小雅，你这一嫁过去，那就是掉进福窝里了。昨晚我都闻著那边的肉味了，馋得我半宿没睡著。”说话的是王丽，知青点里除了李青跟白小雅关係最好的一个。

白小雅揉了揉有些发红的脸颊，嘴上哼哼著：“哪有你们说的那么邪乎，还福窝，那是过日子。”

“行了行了，赶紧上妆。”李青从炕琴上拿过一个小铁盒，里面是这两天特意去供销社买的最好的“友谊”牌雪花膏，还有一根削得尖尖的眉笔。

这时候也不兴那种大浓妆，讲究的是个浓眉大眼，精神气足。

李青的手法虽然赶不上城里的理髮师，但胜在细心。她先是用雪花膏给白小雅把脸抹匀了，那种淡淡的茉莉花香瞬间瀰漫开来。接著是画眉，在这个年代，眉毛得画得黑、粗、直，显著这姑娘能干、爽利。

最后，李青神神秘秘地从兜里掏出一张红纸。

“这啥？”白小雅愣了一下。

“胭脂啊！土法子最好用。”李青在那红纸上稍微沾了点水，让白小雅抿了一下嘴唇，然后又用指肚在红纸上蹭了蹭，往白小雅脸蛋上轻轻拍打。

这一顿操作下来，白小雅看著镜子里的自己，都愣住了。

镜子里的人，眉眼如画，脸颊飞红，唇红齿白，尤其是那双眼睛，闪亮亮的，那是打心底里透出来的喜气。

“这也太……”白小雅有点不好意思地捂住脸。

“太漂亮了是吧？”王丽羡慕地凑过来，伸手摸了摸炕上那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衣裳，“小雅，赶紧换衣服吧。这一身红毛呢的大衣，可是省城百货大楼的货吧？”

白小雅点了点头，把那件在这个年代简直就是“奢侈品”的红色毛呢大衣穿上。腰身一收，那个身段立马就显出来了。

“哎，对了。”李青像是想起了什么，“丁浩之前给你的那个小盒子呢？赶紧戴上啊，这会儿不戴啥时候戴？”

白小雅这才想起来，赶紧翻开自己的枕头底下，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

当盒子打开的那一瞬间，屋里的呼吸声仿佛都停滯了一下。

那是一块手錶。

但这绝对不是她们见过的什么“上海牌”或者“东风牌”。这块表小巧精致，錶盘是圆形的，上面镶嵌著一圈碎钻——虽然她们不懂那是啥，但看著就闪眼。錶带是金色的，编织得像是一条流动的金河。

这是丁浩从系统里开出来的“百达翡丽”女款。

“我的个乖乖……”王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伸手想摸又不敢摸，“这……这是金的吧？这得多少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