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0章 长驱赴约,察势观形 黑道风云江湖路
几天后,杨鸣带了方青和两个安保,一共两辆车,从森莫港往东北方向走。
贺枫没跟著去,杨鸣让他留在港口,盯著阿財追索万那条越南线,有进展隨时报。
贺枫在码头边送他上车的时候说了一句“路上注意”,杨鸣点了下头,车就开了。
路上两天。
第一天还好,从森莫港出来上四號公路往金边方向,路面平整,两边是稀疏的棕櫚树和一望无际的稻田,偶尔经过一个镇子,镇上最显眼的建筑永远是寺庙的金顶和华国人投资的加油站。
方青开车,杨鸣坐副驾,后面那辆皮卡跟著,车距保持在四五十米。
过了金边外围没有进城,从环城公路绕上七號公路一路往东北,路上的车少了一大半,到磅湛省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在路边一个高棉人开的客栈歇了一夜。
客栈是那种柬埔寨乡下最常见的高脚木楼,底层架空停摩托车和拴牛,二层住人,楼板踩上去嘎吱响,蚊帐上面有好几个没补的洞。
方青没睡楼上,在车里待了一夜。
第二天路就差了。
过了磅湛再往东,柏油路面开始碎裂,隔一段就有一个坑,方青得不停地打方向避让。
过了湄公河之后景色变了,红土路取代了柏油路,道路两边是成片的橡胶林,树干上缠著割胶用的白色塑料管,往下接著半截可乐瓶,胶乳沿著刻痕慢慢往下淌。
偶尔有满载原木的大卡车从对面顛过来,轮胎捲起的红土漫天飞扬,能见度一下子降到几米,方青减速等尘土散开才继续走。
杨鸣摇上车窗也没用,红土的粉末无孔不入,仪錶盘上、座椅缝隙里、两个人的头髮和眉毛上全是一层红。
这一路杨鸣大部分时间不说话,方青也不说话。
方青这个人有个好处,他不需要通过说话来確认自己的存在,安静是他的本色。
两个人偶尔交流几句,都是关於路况和方向,“前面岔口往左”“油够不够到下一个镇子”,说完就继续沉默。
杨鸣在想事情,方青知道他在想事情,不打扰。
快到目的地的时候,路边出现了两辆摩托车。
骑手是本地人,瘦,深色皮肤,穿拖鞋,看到杨鸣他们的车减了速,对接了一番后,骑到前面比划了一下,示意跟著走。
方青看了杨鸣一眼,杨鸣微微点了下头。
摩托车拐进了一条没有任何標识的土路,红土被反覆碾压得很硬实,两边灌木丛高过车顶,枝叶刮在车窗上沙沙地响。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灌木丛矮了下去,前面开阔起来,开始看到河,一条浑浊的支流,水面不宽,大概三四十米,但两岸陡峭,红土断崖直切下去,河水是那种含了大量泥沙的土黄色,流速不算快但看得出有劲。
接他们的人已经在河边等著了。
越南人,三十五六岁,精瘦,晒得很黑,颧骨突出,下巴线条很硬,穿一件洗到发白的军绿色短袖,腰上別著一把弯刀,不是武器,是丛林里干活用的那种开路砍刀,刀鞘是塑料的,用细绳系在皮带上。
他身后站著四个人,也都是精瘦的越南面孔,穿著和他差不多,军绿或深蓝色的旧衣服,脚上是那种东南亚到处都有的廉价人字拖。
这个人显然不是正主。
他的姿態恭敬但不卑微,接人的时候主动往前走了几步,但没有那种拿主意的人身上那股理所当然的架势。
显然他是代理人,是正主派出来先见面摸底的。
他的中文说得一般,日常对话没问题,但碰到关键词就卡壳,会停下来切成越南语跟身边一个戴棒球帽的年轻人嘀咕几句,那个年轻人再用中文翻过来。
他自我介绍叫陈德山,杨鸣不知道这是不是真名,在这种场合用不用真名都无所谓。
“杨先生辛苦了,路不好走。”陈德山笑著说,露出一排被檳榔染得发红的牙齿,柬越边境的人嚼檳榔的习惯跟柬埔寨內陆一样,牙齿和嘴唇常年是暗红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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