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来说，他在透支自己的生命力来换取工作效率。

如果再这样下去，不仅肝肾功能会受到不可逆的损伤，甚至还会……折寿。”

“折……寿？”星梦愣住。

对於机娘来说，寿命是一个很模糊的概念，只要核心不碎，她们几乎是永恆的。

但人类不一样。

人类是脆弱的，会生病，会衰老，会……死。

治疗型机娘给苏辰掛上营养点滴，又做了一些基础的推拿护理后便退了出去，將空间留给星梦。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点滴滴落的轻微声响。

星梦搬了个小板凳，乖乖地坐在床边。

她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苏辰那只因为长时间摆弄零件而有些粗糙的大手，轻轻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那颗悬著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她静静地看著苏辰的睡顏。

平日里那个总是掛著坏笑、意气风发、仿佛无所不能的驾驶员，此刻却脆弱得像个孩子。

眼底浓重的青黑，即便是在睡梦中也微微皱起的眉头，都在诉说著他的疲惫。

“都是为了我……”

星梦咬著嘴唇，低声喃喃。

她是一张白纸，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她的世界里只有枯燥的数据和冰冷的指令。

王婷婷从未给过她任何温情。

直到遇到了苏辰。

她的见习机娘时光都在打工中度过，错过了学习机会，不懂人类很多复杂的词汇和故事。

她只知道，每次看到苏辰因为工作透支身体而晕倒的时候。

她的核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痛得无法呼吸。

那种感觉，比在赛道上拖著半截轮廓继续奔驰还要难受一万倍。

“这里……好奇怪。”

星梦空出一只手，轻轻按在自己胸口的位置。

那里並不是改装核心运作的位置，却有一种酸涩、膨胀、却又带著一丝温热的情绪在疯狂滋长。

她想一直待在他身边，不仅仅是作为驾驶员的机娘，更想……

更想在他累的时候抱抱他，在他皱眉的时候抚平他的眉心，想把自己最好的一切都给他，她不懂晚上苏辰为什么总喜欢紧紧抱著她，还要把档把带著，但她知道这样苏辰会开心就够了。

这不是思想钢印设定的“忠诚”。

这是一种……想要和他“融合”在一起的本能渴望。

是想成为他的一部分，完全融入到他未来的生命之中。

纵然人类的生命是短暂的，这样才能跟著他一併逝去。

“mas噠……”

星梦轻轻蹭著苏辰的掌心，眼神迷离而温柔，像在守护著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一丝星光顺著脸颊传递到那只手上，渐渐朝著苏辰全身蔓延。

不知过了多久，困意袭来。

星梦没有鬆开苏辰的手。

只是像只依恋主人的小猫一样，把脑袋轻轻搁在床边，伴著苏辰平稳的呼吸声，缓缓闭上了眼睛。

…

夜色渐深，法区的夜晚透著一股湿冷的寒意。

房门被无声推开。

queen迈著长腿走进来，手里拿著一条厚毛毯。

她看著床前的一幕——

苏辰沉沉昏睡，小猫娘正趴在床边，双手紧紧抱著苏辰的手，半边脸颊都压出了红印。

就跟怕有人跟她抢那只手一样。

queen那双平时总是冷冰冰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她没有说话，只是放轻脚步走过去，將手中的厚毛毯轻轻盖在苏辰身上，动作轻柔地掖好被角。

做完这一切，並没有立刻离开。

queen站在床边，凝视著苏辰写满疲惫的脸。

脑海中浮现的是苏辰平时有事没事伸出咸猪手占便宜时贱兮兮的模样。

现在倒是老实了。

鬼使神差的，她伸出手——那只手指修长，肌肤白皙的巧手，悬停在苏辰的脸颊上方半寸。

迟疑了一瞬，指尖微颤。

最终，指腹还是轻轻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皮肤。

她沿著苏辰紧锁的眉心，轻轻抚过他高挺的鼻樑，最后停在他有些乾裂的嘴唇旁。动作轻得像是一片落下的雪花，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眷恋，仿佛稍微用力一点，就会惊碎这个只有她和他知道的秘密时刻。

“……笨蛋。”

queen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片阴影，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

她的手指贪恋地在苏辰脸颊上停留片刻。

直到苏辰无意识地蹭了蹭她的手心，她才像个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女孩一样，触电般地收回了手。

queen慌乱地后退半步，脸颊迅速染上一层从脖颈蔓延上来的緋红。

她有些狼狈地別过头，抬手用手背胡乱地蹭了蹭发烫的脸颊，胸口剧烈起伏几下，才勉强稳住呼吸。

幸好没醒。

不然被苏辰看到就尷尬了。

queen鬆了口气，视线落在趴在床边的星梦身上。

“这也是个笨蛋……”

她抿了抿唇，脱下身上那件还带著体温的黑色风衣，

弯下腰，將其披在星梦单薄的背上，又顺手將星梦脸颊旁的一缕乱发別到耳后。

做完这一切。

她站在床尾的阴影里，深深看了眼这一大一小。

“晚安。”

两个字很轻，刚出口就被她吞没在唇齿间。

只留下空气中那一缕若有若无的嘆息，消散在清冷的夜色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