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个时辰的痛苦磨礪，让陆离的神魂发生了难以想像的蜕变。

他从最初几乎神志尽废，被咒印折磨得只剩求死一念，到后半段，他已能强行压制住六成左右的痛楚，在撕裂中保持清醒。

此刻，他缓缓睁眼，一道清亮的光芒从瞳孔深处掠过，隨之而起的，是整个人气息的彻底一变。

一缕缕洁白如雾的光晕在他周身缓缓浮现，如烟似霞，不染半点尘埃。

素心无垢经本就玄妙，主修清心寡欲、洗涤心念，如今在极致痛苦之下反覆运转，效果愈发显著。

他的杀气被压制下去，骨子里的寒意也一点点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与天地同息的空灵寧和。

若说从前的陆离，是一柄收鞘的利剑，锋芒內敛却处处带著杀机；

那么此刻运转素心无垢经后的他，更像山巔初雪。

清冷，却不刺骨，出尘，却不遥远，让人忍不住靠近、探知。

秋月不知何时已靠在他身前沉沉睡去。

她整个人半倚半靠在他身前，呼吸绵长，衣袂微微起伏。

以她结丹修为，早已几乎不需真正的睡眠，可此刻却沉入久违的酣睡之中。

陆离心中微动，隱约明白过来：

运转此经后，他的周身会释放出一种极安静、极平和的气息。

待在他身边，会不自觉放鬆下来，连神经绷得最紧的人，都会难得生出困意。

只是这种变化，不知是好是坏。

陆离没有惊扰秋月，只是伸手將她轻轻扶正，稳稳安置在地，披了层衣袍掩体遮身。

隨后，他转身离去，身形一晃，瞬息消失。

……

养魂池前。

千一袭白衣，背对而立，气息冷峻如冰。

陆离步入，她这才淡淡睁眼，眸中无波无澜：

“不错。”

“你居然真能压下第一成咒印，比我预想中还快些……”

“……”陆离无言，他不知道该如何作答，这八小时的苦楚，差一点真要丟了半条命。

“你可知道，你体內这枚诡骨的真正来歷？”

千忽然换了个话题，这话问得突兀，陆离摇了摇头。

“骨族，哪怕在星海当中，都是极为特殊的一脉。

他们体內生而具骨，其中的地骨、天骨，更是自带『源种』，比大多数生灵，更容易触碰到源的层面。”

“对走第三条路、修世界之力的修士而言，这一类存在意义重大，是难以想像的宝藏……”

“我当年，为此付出了极大代价，將星海当中整整一脉的骨族修士强行摄入大千界之中。抹去记忆后，任由他们在其中繁衍生息。”

陆离：“……”

“后来，他们中诞生了一个连我都始料未及的存在，身怀极其罕见的因果仙骨。”

千目光微沉，“因果之道，星海万亿生灵之中，能触其端者都是少之又少。就算以我如今的境界，对『因果』仍是看不真切。”

“而那个人，修为在我眼中，不过螻蚁，一掌便可抹去。”

“可她却靠著因果之道，顺势布局，引来了黑海生灵这等存在……”

“实在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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