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刀停在了半空中。

青岩皱起眉头，盯著胡八一。

胡八一擦掉嘴角的血跡。他看著青婆婆，指了指坐在门旁的青蛇。

“神庭的狗，只会弄些障眼法。他能变成我的脸，能模擬我的气味，甚至能给你们看几段不存在的皮影戏。”

胡八一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定理。

“但他变不出我脑子里的东西。”

胡八一没有去解释自己为什么不是內鬼。他选择了最直接、也是最冷酷的自证方式。

“他说我们是一起经歷过九层妖塔的。”

胡八一盯著青蛇的眼睛。

“那我们就来说说，沈爷在塔里，是怎么杀人的。”

青蛇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第三层。白骨平原。”

胡八一没有给任何人打断的机会。他的语速极快，吐字清晰。

“沈爷没有用术法。炎魔从地下钻出来的时候，他手里的黑金古刀卡在了骨缝里。他没有拔刀。”

胡八一看著青蛇。

“他用了什么？”

青蛇愣住了。他当时潜伏在科研队伍里，被困在第二层的安全区。他根本没有看到第三层核心战场的细节。他所知道的情报，都来自於神庭事后的能量波动分析。

“他用了……”青蛇试图编造一个合理的战斗逻辑，“他用青龙血脉震碎了炎魔……”

“错。”

胡八一冷冷地打断他。

“他从地上掰断了一根三米长的犀牛腿骨。直接捅进了炎魔的嘴里，把它的下巴硬生生撬了下来。炎魔的火烧光了他的外套，他没退半步。”

青龙族人们愣住了。这种纯粹依靠物理暴力的搏杀方式，与他们印象中高高在上的神明血脉截然不同。

胡八一继续逼问。

“第五层。空间坍塌。神格逸散。”

“那九个光团像绞肉机一样切碎了通道。沈爷为了护住我们，必须把神格吸进体內。”

胡八一站了起来。他没有理会周围的骨刀。

“他当时是怎么把神格塞进心口的？”

青蛇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后退了半寸，后背抵在了石门上。

“他用罡气护体，引导神格……”

“又错。”

胡八一的眼神中透出一股凶狠。

“没有罡气。通道里的法则把他的血脉压制到了最低。他用黑金古刀的刀柄，直接砸断了自己胸口的四根肋骨。把胸腔砸出一个血洞，用手把那九团毒火，硬生生塞进了自己的心臟里。”

胡八一的声音里没有对英雄的歌颂。只有陈述残酷事实的冰冷。

“他塞完之后，吐了半升黑血。他说了一句话。”

胡八一步步紧逼，走到距离青蛇不到三米的地方。

“他说，『这玩意儿，真他妈烫』。”

青龙战士们的呼吸变得沉重。这种血淋淋的细节，这种属於凡人肉体的极限痛苦和粗暴，是任何幻境都编造不出来的。只有亲眼见过，亲身经歷过那种绝望和惨烈，才能用这种平静到麻木的语气说出来。

青婆婆看著胡八一。她浑浊的竖瞳里，幻术的干扰开始动摇。

青蛇的呼吸变得急促。他发现，周围的骨刀，已经不再对准胡八一。青龙族人的杀意，正在重新评估眼前的局势。

幻术能欺骗眼睛，但无法偽造记忆。

“够了！”

青蛇猛地站起来。他依然顶著胡八一的脸，但表情已经彻底扭曲。

“不要听他胡说！这都是他编造出来拖延时间的！”

青蛇指著远处的战场。机甲已经推进到了距离台阶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他在等机甲过来！杀了他！”

没有人动。

青岩握著断骨刀，目光在两个胡八一之间游移。

胡八一看著气急败坏的青蛇。

“最后一件。”

胡八一的声音沉了下来。他將手里的雷管引线慢慢鬆开一寸。

“时墟。”

“也就是你们这群狗，眼里的祭坛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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