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抬起头，阴影下的目光落在齐云身上，打量了片刻。

当他的视线掠过齐云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时，隱藏在阴影下的眉头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沉默持续了数息。

黑袍中年人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擦拭龟甲的动作彻底停下，將其轻轻放回绒布上。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讶异：

“是……你？

道友这一沉寂，便是三年，杳无音信，老夫还以为，你已经忘记了这笔旧帐，或是……遭遇了什么不测。”

他的话语看似平常，但沉寂、忘记、不测这几个词，在这黑市之地，却蕴含著多种可能的猜测。

齐云面色不变，心中警兆微升。

这黑袍掌柜的记忆力和洞察力果然可怕。

他微微頷首，声音平稳：“劳掌柜掛心，只是前些年事务繁杂，不便出动，近日方才得空。”

黑袍中年人闻言，阴影下的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转而道：“无妨，客人来了便好，那笔帐，一直为道友留著。”

他转身，走向后方那排嵌入墙壁的漆黑木柜。

木柜上並无把手，只见他手指看似隨意地在几个特定位置按了几下，细微的机括声响起，其中一个抽屉无声滑出。

他从抽屉深处取出一枚造型古朴的深紫色木牌，转身回到柜檯，將木牌放在齐云面前。

“三年前，那株品相极佳的六叶月灵草，最终拍出了一千灵晶的价格，扣除我奇物斋两成的佣金，道友应得八百灵晶。”

黑袍人说完，將深紫色木牌和那个银色丝线系口的小布袋一起推到齐云面前。

“道友可清点一下。”

齐云伸手，先拿起那深紫色木牌，神识微微一探，里面记录的信息与对方所言无误。

然后又拿起那个银色丝线系口的布袋和锦囊，神识扫过，里面灵晶数量正好，灵气充沛。

“数目无误。”齐云將东西一一收起。

“交易愉快。”黑袍中年人语气恢復如常，“道友日后若再有如月灵草那般的好东西，或是需要採购什么特殊物件，不妨再来我奇物斋。价格方面，定不会让道友失望。”

齐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拱手一礼，转身离开。

走出奇物斋，重新踏入黑市那条主通道，各种阴暗混杂的气息再次扑面而来。

齐云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將那份警惕提升至最高。

袖中储物袋的存在感前所未有的清晰。

怀璧其罪，这个道理他九年前就懂，如今体会更深。

他没有丝毫停留，身形融入人流，朝著来时的方向快速行去。

齐云脚步不疾不徐，看似与周围那些急於完成交易离开的人別无二致。

但每一步都踩在最不易发出声响的位置，身形总是巧妙地利用阴影和旁人的视觉死角。

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鬚，以自身为中心蔓延开来，仔细甄別著每一道扫过自己的目光，每一丝可能带有恶意的灵气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