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房间传来哭声。

断断续续。

那是她的亲生女儿玛丽的哭声。

约兰达站起身，走到隔壁门前。

门缝里透出烛光。

女儿坐在床边，头髮凌乱。

桌上放著理察送过的旧项炼。

她把那条项炼拿起来，又放下。

侍女跪在旁边，连劝都不敢劝。

玛丽低声开口。

“母亲对甄德的照顾，是为了陛下。”

“现在陛下已经成为国王了。”

“可陛下看我的次数，还不如看甄德。”

“你说，母亲可曾后悔？”

侍女小声劝。

“殿下，圣女只是军人。”

玛丽笑了一下，笑完眼泪又掉。

“军人？”

“百姓喊她圣女，士兵听她號令，陛下也围著她转。”

“我这个王后，算什么？”

约兰达没有推门。

她在门外站了很久，久到走廊尽头的蜡烛烧短了半截。

然后，她转身回到自己房间，把门关上。

弹幕开始骂。

“甄德啥都没干，锅全背了。”

“王后也惨，但甄德更冤。”

“理察才是最该挨打的那个吧？”

“后宫起火，甄德买单。”

约兰达重新坐下。

她把麻衣放回抽屉，又拿起桌上的几份密报。

每一份都指向同一个结果。

甄德的声望太高了。

高到理察想借她摆脱自己。

高到民眾愿意把她当成法蓝西真正的救星。

她想过最简单的办法。

拆穿甄德。

把“神启”这层皮揭掉。

让教会审她，让贵族骂她，让民眾知道她只是个骗子。

可这个念头刚冒头，约兰达就把念头给掐灭了。

不是因为心软。

而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把火一旦点起来，第一个烧的不是甄德。

瓜神的声音插进来。

“各位同学，她不敢。”

“因为神启这套剧本，不是甄德写的。”

“是约兰达亲手搭台，亲手铺路，亲手把一个村姑推成圣女。”

“现在她要是敢跳出来。”

“第一个被审的，不是甄德，是她自己。”

“还有更狠的一点。”

“理察能加冕，离不开甄德的神圣光环。”

“甄德被定成骗子，理察也会被打成骗子扶上来的国王。”

“法蓝西刚缓过来的局面，会再次崩塌。”

“所以约兰达不能公开。”

“她只能让这段传奇停在最漂亮的位置。”

约兰达坐了一整夜。

侍女端来热酒，她也没碰。

天快亮时，窗外灰了。

约兰达把那件麻衣重新叠好，放回抽屉最里面。

“我疼过你。”

屋里没人接话。

她自己也没再讲。

过了很久，她拉上抽屉。

“但，你站的位置，比我都高了。”

门外的侍女听见动静，轻轻敲门。

“夫人？”

约兰达站起身。

“备车。”

侍女愣住，没敢再问。

约兰达换了一件深色斗篷，连家徽都没戴。

她从侧门离开王宫。

天还没亮，街道上只有卖麵包的老头在推车。

约兰达坐在车厢里，手里握著一枚旧戒指。

那是她家族的印记。

她看著戒面，嘴里念了一句。

“为了家族。”

“为了法蓝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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