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眾人听了陈赞明的话，皆连声附和：“使君所言极是！”

前来营中慰问的吴越乡绅，趁机围了上来，对著钱文奉大倒苦水；

提起前番唐军攻城时裹胁百姓充作挡箭牌的事，

个个满脸愤懣，言辞间儘是对唐军的怨懟。

乡绅们的诉苦声刚落，帐內眾人顿时同仇敌愾，

纷纷拍著案几请战：“定要將唐军赶出华亭！赶出我吴越故土！”

钱文奉一番安抚，又一番保证。最后把乡绅们哄得热泪盈眶，才告退。

钱文奉送走乡绅，脸上满是篤定。

他想著前锋营已安然扎寨，明日一早就拔营匯合，

便没对主力营帐做过多防备，连夜间巡防都只按常例安排。

入夜后大风渐起，风声裹著营外动静，

反倒让他更觉安稳，倒头便在烈烈风响中睡熟，

浑然不知顏兴超正领一千唐军精锐，悄无声息伏在五里外的矮坡后。

夜风卷著云雾，忽得撕开一道豁口，冷月骤然透出寒芒，洒在地面上如霜似雪。

顏兴超按剑起身，喉间滚出沉冷军令：“出击！”

唐军將士闻声衔枚，马蹄裹布踏过冻土，

唯余风啸掩盖著逼近的杀机，一步步挪向吴越主营。

至营前数丈，果见防备稀鬆；岗哨或倚柵打盹，或缩在角落避寒，

连手中长枪都斜斜倚著，毫无戒备。

这支部队本是钱文奉在秀州收拢的残兵，

临时拼凑而成，非精锐之师；

主帅既已鬆懈，麾下兵士更如散沙。

撞见头队巡哨时，唐军刀刃未出先捂其口，

寒光过处，巡哨闷声倒地，全程未惊起半点动静。

待伸手去拔营门木柵，高处哨探才懵然探头，粗声喝问：

“干啥的？没军令敢动营垒？”

见底下人不应，又厉声追问：“哪个营的兵？聋了？”

柵木被猛地扯开，顏兴超振臂怒喝：“杀！”

唐军如潮水般涌入，刀劈枪刺毫不迟疑；后队隨即点燃火把，掷向营帐与粮草堆。

风助火势，烈焰瞬间舔舐营寨西南角，浓烟裹著火星冲天而起，染红了半边夜空。

营內吴越兵从睡梦中惊起，或赤著脚奔逃哀嚎，或乱抓兵器却撞进刀阵。

唐军以百人为队，结阵穿梭营中，铁蹄踏过溃兵，

刀锋扫过乱军，將吴越主营搅得尸横遍野，乱作一团。

唐军结阵猛衝，在吴越军西南阵脚杀得如入无人之境，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不久后整个西南营垒到处燃起熊熊烈火。

顏兴超目光如炬，循著先前探明的路径，率精锐直奔吴越军粮草輜重所在。

营中骚动声穿透帐幕，钱文奉猛地从榻上惊起。

听的帐外杀声震天，呼和脚步声也络绎不绝，白日那种安全感，顿时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