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被烫到一般，林深猛地鬆开手臂，动作幅度大得像是要甩开什么。

苏晚几乎是同时后退了一大步，动作仓促甚至带著点趔趄，迅速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林深飞快地別过头，目光慌乱地扫过光洁的木地板、黑色的音响，就是不看向苏晚的方向。

下頜线绷得死紧，脸上残余的热度与他刻意维持的冰冷表情形成了古怪的对比。

“我……没事。”

苏晚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她低著头，掩饰住自己同样纷乱的神情。

脸颊上的热度还未褪去，腰间残留的力道和那猛烈的心跳声仿佛还在縈绕。

苏晚也刻意没有去看林深，只是抬手捋了一下垂落的髮丝，动作稍显僵硬，仿佛在努力找回肢体的控制权。

“刚才……谢谢。”

后半句话轻得几不可闻，更像是一种必要的社交礼节。

两人重新站回各自的位置，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而剧烈的接触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幻觉。

二人继续看向老师，眼神专注而空洞，完美地执行著继续练习的指令，身体却僵硬得如同初次合作的陌生人，每一个配合动作都透著一股重新加固的生疏和刻意拉开的安全距离。

然而，这场小意外和那几秒钟的失態，早已落入了舞室另一端那双燃烧著熊熊八卦之火的眼眸里。

顾瑶的心臟几乎要撞出胸膛，捏紧了口袋里发烫的手机，深吸一口气大步穿过教室。

此时林深和苏晚刚结束一组动作，各自退至角落休息，刻意拉开的距离仿佛一道无形的鸿沟。

“学长！晚晚！”

顾瑶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挤到二人中间，似是没有注意到他们瞬间僵硬的氛围。

“太巧了吧！你们也在这里！”

“晚晚，正好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顾瑶不由分说掏出手机，指尖飞速划动屏幕，直戳点击屏幕內置顶的短视频，画面骤然亮起。

声乐系教室內，林深坐在椅子上的身影孤绝，轻轻拨动吉弦。

“我怀念的~是无话不说~”

沙哑的歌声缓缓传来，视频中，林深眼眶微微泛红，死寂的眼神被镜头放大得刺目惊心。

苏晚的呼吸骤然停滯。

那画面像一把冰锥狠狠凿进她眼底。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地方......

林深曾流露过这样支离破碎的神情。

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衣服布料下的腰侧仿佛还残留著方才被林深紧揽时烙下的灼烫，此刻却与视频中他眼底的寒冬剧烈对冲，疼得苏晚喉间发哽。

<div>

“顾瑶！”

林深厉声制止，伸手欲夺手机的动作快得像风，下顎线紧绷宛若刀锋。

可......

太迟了。

视频早已在寂静中播放完毕，那余音如同实质的针，扎透了三人之间脆弱的平静。

苏晚忽然抬起头，第一次不再迴避，目光直直透进林深仓皇逃避的眼底。

落地镜墙倒映出两人苍白的连，苏晚眼中晃动的波光与林深眸底没来得及敛起的狼狈，在此刻无所遁形。

“我......”

顾瑶被林深眼中的严厉慑住，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因为太过兴奋，似乎有点越界了。

慌乱按灭屏幕，顾瑶急忙道：“我只是觉得学长考试发挥很好，想给晚晚看看......”

拙劣的补救被突兀打断，苏晚猛地起身走向更衣室，脚步踉蹌得几乎带倒一旁的音响架。

林深將在原地盯著她仓皇的背影，胸前剧烈起伏，那句如鯁在喉的解释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喘息，砸进了死寂的空气里。

暮色透过落地窗涌进教室，將他孤长的影子拖拽在空旷的地板上，与镜中那个离去的倩影悄然重叠。

窗外华灯渐次亮起，霓虹流光在苏晚逃离的玻璃门上晕开一片模糊的光斑。

寒冬的暖光终究没能穿透隔膜，只在冰冷的镜面留下一道仓促的、溃败的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