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流亡的寧王 功高震主诛三族?起兵剑指朱元璋
可……
那是唯一的希望啊。
如果不抓住这根线,他就真的只能在这个王府里,天天炼那些吃不死人的丹药,直到老死,变成史书上一个无足轻重的名字。
他是寧王!
他是那个曾经带著朵顏三卫横扫塞北的寧王!
他怎么能甘心?
朱权停下了脚步,背对著那个商人,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回去……告诉你家王爷。”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人参我收下了。但这去火的方子,太猛,我现在还吃不下。让他……接著熬吧。”
那商人听懂了。
这是没拒绝,但也没立刻答应。这是在等,等一个更合適的时机。
“草民明白。”
那人再次磕头,“草民这就告退。这匣子底下……还有些去湿气的方子,王爷记得看。”
……
商人走了。
朱权立刻关紧门窗,甚至检查了一遍窗户纸有没有破洞。
他用颤抖的手,把那木匣子里的丝绸衬垫拆开。
里面是一张薄如蝉翼的绢纸。
上面只有八个字,字跡狂草,透著一股子不可一世的霸气——正是蓝玉的亲笔。
“淮北之约,依然有效。”
朱权死死盯著这八个字,看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时间。他的眼眶慢慢红了,那是委屈,是愤怒,更是一种久违的野心在復甦。
“朱棣啊朱棣……”
他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骗了我一次,我就让你还我一辈子。”
“你想把我当猪养?我就做给你看!”
他走到烛台前,把那张绢纸点燃。
火苗吞噬了那八个字,最后化为一撮灰烬,落在地上。
他用脚將灰烬碾碎,直到完全看不出痕跡。
“来人!”
朱权打开门,对著外面大喊一声。
这一声,少了几分之前的颓废,多了几分中气。
那个眼线道士和管家都跑了过来。
“王爷?”
“去!”
朱权一甩大袖子,脸上露出一种疯癲般的笑容,“去把南昌城里最有名的那几个琴师都给我找来!还有,去买几本前朝的古谱!”
“本王不炼丹了!炼丹太闷!”
“本王要弹琴!要修书!要编一本全天下最好的琴谱!”
“这书名我都想好了,就叫《神奇秘谱》!哈哈哈哈!”
他旁若无人地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那道士看傻了眼,心想这王爷是不是被那炉子烟给熏傻了?
只有那个老管家,看著自家王爷那疯癲背面下紧握的拳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他知道。
自家那头蛰伏的老虎,醒了。
装疯卖傻,那是给外人看的。
韜光养晦,那是因为还没到亮爪子的时候。
只要这口气还在,只要北边那位还不死,这寧王府的琴声,迟早有一天会变成战鼓声。
……
当天夜里。
一封密报通过东厂的加急渠道,送到了南京皇宫。
朱棣看完了密报,眉头微微皱起。
“蓝玉给老十七送了人参?”
旁边的王彦赶紧哈腰:“是,奴婢的人查得仔细。那也就是几斤皮货和一根参。寧王收是收了,但这转身就开始折腾什么弹琴谱曲,还把丹炉给砸了……看著像是受了什么刺激,疯疯癲癲的。”
“哼。”
朱棣冷笑一声,把密报扔在桌上,“受刺激?他是心里不痛快。”
“不过,只要他不碰兵权,不跟那些武將勾搭,隨他去折腾。”
“编琴谱总比编兵法好。”
朱棣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北方的夜空。
“老十七这是在跟我示弱呢。他以为装疯我就能放过他?”
“告诉那边的人,盯紧了。只要他敢出南昌城一步……你知道该怎么办。”
“奴婢明白。”
朱棣並不知道,就在他以为自己掌控一切的时候,一颗名为“復仇”的种子,已经在南昌那湿润的土壤里,悄悄发了芽。
这颗种子,是蓝玉种下的。
浇灌它的,是朱权的怨气。
而等到它长成参天大树的那一天,將会成为插在朱棣背后的一把尖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