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四章 玉节浮槎临故郡 罡风再动盪宸垣(2)  謁金门:伐仙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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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周弗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有些乾涩:“此事……非同小可。”他踱步到窗前,望著窗外蔚罗港依旧繁忙的景象,眼神却飘向了更遥远的过去。

“我年少时,曾听家父提及一桩旧事,我的海洲的使者带回来的信息。”周弗的声音低沉,仿佛在揭开一个尘封的禁忌,“那时景帝在位,內海仙人依例前来遴选仙僮。那次名单之中,意外包含了一位血脉极近的皇室子弟。景帝爱子心切,更或许是帝王尊严使然,竟抗命不交。”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著隼:”你猜后来如何?內海来的仙使並未动武,只是离去后不久,帝都泠洲及周边数郡,赤地千里,整整大旱半年!河床龟裂,禾苗枯死,飢殍遍野。朝廷祭天求雨,巫祷耗尽,皆无用处。最后……是景帝被迫遣使,备足重礼,亲赴仙关谢罪,旱情方解。”

周弗的拳头不知不觉握紧,指节发白,语气中混杂著一种深深的无力与压抑的愤怒:“凡人於仙人,便如螻蚁之於你我。喜怒无常,予夺隨心。旱涝丰歉,生灵存续,有时不过是他们一念之间,或是一次立威的筹码。”

至此,周弗等人加紧战备,一方面不断打听消息,结果又听到了其他的说法。

翠瑙岛——或者说,翠瑙国——的毁灭,並非发生於近期,而是四年前。时间的缓衝,让少数劫后余生的岛民得以逃散至邻近岛屿,也將那场浩劫更为清晰的轮廓,通过商旅的辗转低语,拼凑出来。

起因,竟与內海选拔仙僮如出一辙,却又更为蛮横。

有白衣仙人降临翠瑙岛,直言要带走国主年幼的嫡子,称其有“仙缘”,需即刻隨他们前往修行。

岛主视爱子如命,更或许是对这种不容分说的恩赐感到恐惧与愤怒,竟率领岛民仗著地利,拒不交人。

惩罚,隨之而来。

那並非刀兵相加,而是更为诡异可怖的景象。

倖存者颤抖著回忆:天空先是降下粘稠如油的黑雨,所淋之处,草木瞬间枯朽,鸟兽哀嚎毙命;紧接著岛心涌出灼热的地气,地面皸裂,吸入者五臟如焚,哀鸿遍野。岛屿中心地带,几乎在数日间化为生机断绝的焦土,尸骸枕藉。

然而,就在翠瑙岛濒临彻底毁灭、倖存者绝望之际,转机出现了。

一位身穿古朴戎装、面容冷峻的男子不知何时登上了岛。

他並非翠瑙岛民,也非南方诸岛常见的装束。面对满目疮痍与残留的诡异“疫气”,他並未多言,只是取出数面绘有复杂纹路的小旗,依特定方位插入焦土,又凌空书写了几个金光闪烁的符字。说来也怪,那折磨人的地热渐渐平息,空气中残留的污秽之气也被驱散了不少。

此举,显然触怒了那些白衣仙人。

他们去而復返,威压如山,直指那戎装男子“干涉天道,罪不可赦”。

双方在残破的岛屿上空对峙。

接下来的一幕,成为所有目击者终生无法忘却的梦魘,或者说……神跡。

面对仙人的呵斥与隱隱成型的威压,那戎装男子只冷冷吐出一句:“若等凡人,强掳稚子,虐杀凡人,也配称天道?”话音未落,他身形倏然消失,下一瞬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为首那名白衣仙人的正上方。

未见其如何拔剑,只听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撕裂长空,一道匹练般的寒光闪过——

那白衣仙人的头颅,带著惊愕凝固的表情,与身躯分离,鲜血尚未喷溅,便被凛冽的剑气蒸发成血雾。无头尸身直坠而下。

其余白衣仙人骇然惊退,口中惊呼著什么,化作数道流光,亡命般向北逃窜。那戎装男子毫不停留,身剑合一,化作一道更为迅疾的惊虹,紧追而去。

“后来呢?”隼听到这里,呼吸都屏住了。

周弗说:“后来……听说他们一路追打,消失在北方远海。但大概一年后,我宝月城护送王云水的战船,在流云海北部,曾远远目睹一场不可思议的廝杀:一个戎装男子,独自追杀几名狼狈的白衣人,剑光纵横,最终將那几个白衣人悉数斩灭於海天之间。激斗中,隱约听到那些白衣人惊恐的嘶喊,自称『流云修士』!”

流云修士!

这个词如同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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