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七十六章:疫病  医百年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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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南京,本该是梧桐葱蘢、蝉鸣不止的季节。但这一年,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异样的寂静中。

一种新型呼吸道传染病突然暴发。最初只是零散病例,一周之內,確诊人数呈指数级上升。医院发热门诊人满为患,隔离病区床位告急,整个医疗系统面临严峻考验。

市卫健委紧急启动应急预案,所有医院进入战时状態。急诊科被指定为发热患者筛查的第一道防线,每天接诊数百名疑似病例。

白衫善已经连续工作七十二小时。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但每一个决策依然清晰果断。从分诊流程的优化,到防护物资的调配,到重症患者的转运——他用在战地医院积累的经验,把急诊科的运转效率提升到极致。

“白医生,你该休息了。”护士长心疼地看著他,“再这样下去,你会倒下的。”

白衫善摇摇头,声音沙哑:“倒不下。当年连续手术四十八小时都挺过来了。”

护士长一愣:“当年?”

白衫善没有解释。他正在看一份新送来的疫情通报:確诊病例持续上升,重症监护室床位告急,医护人员感染人数也在增加。

“我们需要增援。”他对雨墨说,“隔离病区的人手不够,压力太大了。”

雨墨点头:“已经在抽调了。但很多人有顾虑——家里有老人孩子,不敢进。”

白衫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进去。”

雨墨猛地抬头:“什么?”

“隔离病区。”白衫善平静地说,“我需要最真实的一线数据,才能优化救治流程。而且,那里有最危重的患者,需要经验丰富的医生。”

“可是你……”雨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单身,没有家庭负担。”白衫善说,“而且,我经歷过比这更糟的情况。”

雨墨知道他说的是战地医院。那没有防护服、没有呼吸机、隨时可能被感染的年代。

“你想好了?”她问。

“想好了。”

当天下午,白衫善向院领导提交了请战书。晚上,他穿著防护服,走进了隔离病区。

隔离病区是临时改建的,条件简陋,但分区明確。清洁区、半污染区、污染区——这些他太熟悉了。战地医院也是这样的布局,为了最大限度地减少交叉感染。

他走进病房时,看到的是一个个孤独的身影。患者们躺在病床上,身上连著监护仪,有些人需要高流量吸氧,有些人已经插管上呼吸机。护士们穿著厚重的防护服,在病床间穿梭,汗水湿透了里面的手术衣。

“白医生,这位是56床,病情最重的。”隔离病区的负责人张医生向他介绍,“双肺瀰漫性病变,氧合指数持续下降,可能需要上ecmo。”

白衫善走到床边。患者是个中年男性,插著管,呼吸机在辅助呼吸。监护仪上的数字不断跳动,每一个数字都显示著生命的脆弱。

“他的病程几天了?”白衫善问。

“从发病到现在,七天。”张医生说,“前面五天在家扛著,第六天实在不行了才来医院。送来时已经是重症。”

白衫善点点头。他想起战地医院的那些伤员,很多也是因为送晚了,错过了最佳抢救时机。

“我们需要建立更快的转诊机制。”他说,“不能让患者在家等到不行了才来。要提前干预,提前收治。”

接下来的日子,白衫善把自己完全投入到隔离病区的工作中。他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查房、调整治疗方案、指导年轻医生、安抚患者情绪。

更重要的是,他开始系统梳理救治流程。

他用战地医院积累的经验,结合现代医学的规范,设计了一套分级救治方案。轻症患者集中管理,重症患者重点监护,危重症患者立即组织多学科会诊。每一个环节都有明確的標准和流程,最大限度地提高救治效率。

“白医生,你这个方案太实用了。”张医生惊嘆,“我们之前都是凭经验,现在有了標准,心里踏实多了。”

白衫善摇摇头:“这只是基础。关键是要根据每个患者的具体情况,隨时调整。”

他还建立了每日病情评估制度。每天早上八点,所有医生聚在一起,逐一分析每个重症患者的病情变化,討论下一步治疗方案。这种集体討论的模式,也是从战地医院学来的——在那种条件下,一个人的经验有限,只有集思广益,才能做出最好的决策。

一周后,隔离病区的死亡率开始下降。两周后,转出icu的患者越来越多。三周后,第一批康復患者出院。

那天,白衫善站在隔离病区门口,看著一个年轻女孩走出病房。她二十出头,进来时双肺感染严重,所有人都担心她扛不过去。但现在,她脸色红润,笑容灿烂,向医护人员挥手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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