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过后，阳光透过窗欞洒在破旧的木桌上，照亮了桌面上摆著的唐诗选集。妍妍坐在小马扎上，手指点著“床前明月光”的诗句，轻声朗诵著，声音虽有些含糊，却字字清晰。母亲张慧坐在旁边，一边给她缝补磨破的袖口，一边看著墙上的日历——今天是妍妍第一次去养老院做志愿者的日子。

“妍妍，把这件红外套穿上，暖和。”张慧拿起叠好的外套，小心翼翼地帮女儿穿上。这件外套是社区志愿者捐赠的，顏色鲜亮，妍妍却从不排斥，反而很喜欢——自从上次邻里节表演后，她对红色的牴触渐渐淡了，就像心里的坚冰慢慢被温暖融化。

出门前，张慧反覆检查著背包：保温桶里装著温水和抗癲癇药，手帕叠得整整齐齐，还有一本翻旧了的唐诗选集。“到了养老院要听话，给爷爷奶奶唱歌、背诗，好不好？”李娟蹲下身，帮妍妍整理好衣领。妍妍点点头，伸手抱住母亲的脖子，小声说：“妈妈……一起。”

这是妍妍第一次主动表达想和母亲一起做事，张慧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以前妍妍总是沉默寡言，情绪不稳定时还会大喊大叫，別说出门做志愿者，就连走出家门都很困难。自从学校开展“天赋绽放”活动后，妍妍的变化越来越大，不仅癲癇发作的次数少了，还会主动和老师同学打招呼。

养老院离学校不远，步行二十分钟就到了。刚走到门口，就看到王社工和几位志愿者在迎接他们。“妍妍来啦，爷爷奶奶们都等著听你背诗呢！”王社工笑著递过来一朵纸做的小红花，別在妍妍的外套上。妍妍摸了摸小红花，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走进养老院的活动室，二十几位老人正坐在椅子上等候。看到妍妍进来，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奶奶连忙招手：“这就是电视上背诗的小姑娘吧？快过来让奶奶看看。”妍妍有些紧张，下意识地躲到李娟身后。李娟轻轻推了推她的后背，小声说：“別怕，爷爷奶奶都很和善。”

王社工拿起话筒，对老人们说：“今天我们请来了特殊学校的妍妍同学，她要给大家表演唐诗朗诵和唱歌，大家欢迎！”掌声响起时，妍妍突然想起上次在邻里节表演的场景，紧张感渐渐消失了。她走到活动室中央，对著老人们深深鞠了一躬，然后翻开唐诗选集，开始朗诵：“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妍妍的声音不大，却很有节奏感，每一句都饱含感情。当她朗诵到“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时，几位老奶奶悄悄抹起了眼泪。一位老爷爷哽咽著说：“这孩子背得真好，让我想起了年轻时在外打拼的日子。”妍妍听到夸奖，抬起头，第一次主动对著观眾露出了笑容。

朗诵结束后，张慧鼓励她：“妍妍，给爷爷奶奶唱首歌好不好？就唱你最喜欢的《小星星》。”妍妍点点头，清了清嗓子，慢慢唱了起来：“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她的歌声不算动听，却很纯净，老人们跟著节奏轻轻拍手，活动室里充满了温馨的气氛。

表演结束后，一位老奶奶拉著妍妍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好孩子，唱得真好听，这颗糖给你吃。”妍妍看著糖果，没有立刻接过，而是看向张慧。张慧点点头：“谢谢奶奶，拿著吧。”妍妍接过糖果，小声说：“谢谢……奶奶。”

接下来的时间里，妍妍跟著志愿者们一起给老人们剥橘子、捶背。她虽然动作有些笨拙，却很认真，给每位老人捶背时都用尽全力。一位瘫痪在床的老爷爷说：“小姑娘，你捶得真舒服，比我孙女捶得还好。”妍妍听到后，捶背的动作更有力了，脸上满是自豪。

张慧坐在旁边，看著女儿忙碌的身影，心里满是感慨。以前她总担心妍妍一辈子都要依赖別人照顾，甚至想过自己百年之后，女儿该如何生活。如今看到妍妍能主动帮助別人，还得到了大家的认可，她突然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中午吃饭时，养老院的厨师特意给妍妍做了她喜欢的鸡蛋羹。一位老奶奶坐在她旁边，一边给她夹菜，一边说：“我家也有个孙女，和你差不多大，可惜她在外地读书，很少回来。”妍妍抬起头，把自己碗里的鸡蛋羹夹了一块给老奶奶：“奶奶……吃。”老奶奶笑著说：“好孩子，真懂事。”

这时，养老院的院长走过来，对张慧说：“张女士，妍妍表现得非常好，老人们都很喜欢她。我们想邀请她每周来一次，给老人们表演节目、聊聊天，您看可以吗？”张慧连忙点头：“当然可以，谢谢您给妍妍这个机会。”妍妍听到后，放下筷子，用力点头：“我来……我来。”

下午，妍妍正在给一位失明的老爷爷朗诵唐诗，突然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转头一看，是班主任李老师和林晓，手里还提著水果和牛奶。“妍妍，我们来看你啦！”林晓笑著说。原来李老师听说妍妍来养老院做志愿者，特意和林晓一起来给她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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