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窑洞时，日头已经西斜。

山风凛冽，吹得人脸颊生疼。

贾琛坐在回城的车上，闭目养神，心里却翻腾不息。

玻璃成了。

下一步，该用它做什么？

直接推出市场？

太扎眼。

献给朝廷？

时机未到。

或许……可以先做些小玩意儿，试探一下风向。

比如，香水瓶。

“闻香雅集”的香水一直用瓷瓶盛装，虽也雅致，却少了几分惊艷。

若是换成这样通透的玻璃瓶，里头胭脂红，鹅黄，翠青的香水，在光下一照……

贾琛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光亮。

就这么办。

先做一批玻璃香水瓶，限量发售，只给最顶级的客户。

既可以趁机试探市场的反应，又能借那些贵妇的口，將“玻璃”的名声传出去。

至於来源，就说从西域番商手里重金购得，量少难得。

车到梨花巷时，天已擦黑。

巷口停著一辆华丽的马车，四角悬著琉璃灯，照得雪地一片通明。

贾琛心头一跳。

那是北静王府的车。

果然，刚下车，就见侍剑从巷子里迎出来，神色有些焦急。

“贾先生，可算回来了！”

“王爷请您过府一敘，车都等了一个时辰了。”

贾琛定了定神：“王爷可说何事？”

侍剑摇头：“奴婢不知，只是……王爷脸色不大好。”

贾琛心下瞭然。

该来的，总会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对侍剑道：“容我换身衣裳，即刻就去。”

转身进院时，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新月如鉤，寒星点点。

这个冬天，怕是不会平静了。

北静王府，暖香阁。

贾琛到的时候，水溶正独自对弈。

棋盘上黑白子廝杀正酣，他执白却明显落了下风，眉头微蹙，久久不落子。

“来了？”水溶头也不抬，“坐。”

贾琛在下首坐了，静候。

侍女上了茶，又悄无声息地退下。

阁里只余炭火噼啪声，和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声响。

半晌，水溶终於落下一子，却是自堵活路。

他盯著棋盘看了片刻，忽然將手中棋子一拋，哗啦一声洒了满盘。

“输了。”他向后一靠，揉了揉眉心。

“这局棋，从一开始就走错了。”

贾琛抬眼看他。

烛光下，水溶脸色確实不好，眼下一片青黑，似是没睡好。

但更让贾琛在意的，是他的眼神。

不再是平日里的温文儒雅，而是带著审视，探究。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义兄召小弟来，不知所为何事？”贾琛主动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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