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钦差使团 国舅难当,这一世我只想躺平
片刻沉吟后,他做出了决断:“准奏!”
又命令道:“钱喜,去临王府传旨,著临王赵元澈为钦差正使,总揽眉州一案!褚衡、张逸为副使,协理查案!御史乌振青、翰林院编修江琰,隨行参赞!”
“臣等领旨!”被点到名字的几人齐声应道。
“使团一行,明日一早便启程!尔等稍后便回去收拾行装吧,不得延误!”
“遵旨!”
忠勇侯府,锦荷堂。
江琰回到自己院子时,苏晚意並不在。
他心中记掛著明日出行之事,立刻命人去寻。
不多时,苏晚意匆匆回来,见到江琰,不禁诧异:
“夫君?今日怎么这般早便回来了?”
江琰拉著她坐下,將朝堂上发生的事,以及自己被任命隨钦差南下眉州的事,简略却清晰地告诉了她。
苏晚意听完,不禁面露惊色,縴手不由自主地抓紧了江琰的衣袖,眼中满是担忧:
“眉州?那么远?还……还可能牵扯到大长公主?夫君,此行岂非危险重重?”
江琰握住她微凉的手,安抚地拍了拍:
“无妨,有万名大军同行,安全应无大碍。只是此行干係重大,归期未定,家中诸事,便要辛苦娘子多多照应了。”
苏晚意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夫君放心,家中一切有我。你……你定要万事小心,我在京中等你平安归来。”
她顿了顿,声音微颤,“我这就去为你收拾行装。”
看著妻子匆忙去安排的背影,江琰心中暖流涌动,亦有一丝歉疚。
隨后,江琰又去了主院,向母亲回稟此事。
周氏听闻儿子要远行查案,自是担忧不已,拉著他的手叮嘱了许久,又忙不迭地吩咐下人去准备各种可能用到的药材、衣物。
因江琰明日便要离京,晚膳特意安排得格外丰盛,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气氛却不如往常轻鬆。
二叔江尚儒一家也在。
眾人皆知眉州之行的凶险与微妙,席间多是叮嘱与关怀之语。
江尚绪並未多言,只偶尔看向江琰的目光,带著深沉的意味。
晚膳后,江尚绪又把江琰等人叫到了书房。
“此行,你当知轻重。”江尚绪开门见山,对江琰叮嘱道。
“沈知鹤將你推出来,绝非好意。眉州水浑,大长公主更非易与之辈。万事谨慎,多看多听,少说少做,重大事项听其他人商议决定,他们都是陛下心腹,办事多年,知晓分寸。”
“儿子明白。”江琰恭敬应道。
“保护好自己。”江尚绪看著他,目光复杂,“有些事……非是表面那般简单。真相固然重要,但如何呈现真相,有时更为关键。箇中分寸,你需自行把握。好了,明日还要赶路,早些回去歇息吧。”
“是,父亲也早些安歇。”江琰行礼退出了书房。
很快,书房內仅剩江尚儒兄弟二人。
江尚儒脸上带著未散的忧色:
“大哥,此事绝对不简单!沈知鹤提出让琰儿一同前去,此事怕是与大长公主脱不了干係!当年之事……”
江尚儒没有说出口的话,江尚绪自然知晓,大长公主与他有旧怨。
三十多年前,高祖皇帝还在位时,大长公主成亲后居住京城。
因对駙马不满意,便开始豢养男宠。
不过本朝女子地位本就不低,更何况那是公主,倒也不算出格。
偏偏她有一回,竟在一次宫宴上出言调戏年仅十六岁的江尚绪!
將门侯府的江尚绪何曾受过这等屈辱,又是意气风发的年纪,直接当著高祖皇帝与一眾权贵的面,给了大长公主好大的没脸,偏偏又扯著满口的仁义道德,礼仪规范做旗子。
即便当时的高祖皇帝那么宠爱大长公主,也只能將此事轻飘飘揭过。
江尚绪与大长公主的梁子,就此结下了!
然而,此刻的江尚绪担忧的却不止於此。
他负手立於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缓缓道:
“沈知鹤只怕是提前知晓,这次童男童女之事,九成就是大长公主所为。”
“若真是这样,即便陛下对大长公主再不喜,届时为了维护皇家顏面,也未必会將全部真相公之於眾,或许会拿眉州知府当替罪羊。那到时,琰儿会怎么做?”
江尚绪缓缓嘆出一口气,“你也知晓他的脾气。说他內有城府,心计颇深,对敌人下手更是毫不心软。但到底没有失了风骨,性情刚正,总见不得世间不平事,有时又仁慈了些。若这一趟亲眼看到那些百姓惨状、官员暴行后,又见大长公主被包庇,怕是会当庭质疑陛下徇私,惹得陛下不喜。
江尚儒亦是眉头紧蹙,“若是我们进行规劝,说不定……”
话还未说完,便被江尚绪打断,“若是我们规劝,让他晓得其中利害,让他听之任之,默不作声。他自身深受良心谴责不说,未免又会让人觉得年纪轻轻,却毫无忠义可言,满心眼里便只有权势衡量,得失算计,陛下觉得他识趣的同时,心中难道就不会对他失望?这与他之前所表现出的『粉骨碎身浑不怕』的形象岂非大相逕庭?今日沈知鹤那番话,已经將他高高架起了。”
江尚绪转过身,脸上看不出喜怒:“这便是他的阳谋,算计全摆在明面上,就看琰儿最终会怎么选,但怎么都不得陛下之心!”
江尚儒急道:“既然大哥猜到了沈知鹤的用意,为何刚才不提前跟琰儿交代一番?也好让他有个准备?”
江尚绪摇头,语气平静却带著深意,“此事牵扯甚大,待到案情查探清楚,相关人员必定押解回京,交由陛下亲自处置。届时等他回来之后,再说不迟。况且,”
他顿了顿,目光深远,“有些事,也得让他们这些年轻人先去亲自见一见、听一听。不能总是躲在江家背后,由我们替他铺好所有的路。等他归来,再看他自己……如何想,如何抉择吧。”
江尚儒闻言,沉默了。
他明白兄长的意思,雏鹰终须离巢,风雨总要亲身经歷。
但不管江琰將来怎么抉择,他背后还有江家,也远比那些寒门之士要好的多,即便一时失了圣心,也不代表他今后再没有出头之日。
夜色渐深,忠勇侯府的书房內,灯火久久未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