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犯人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墨尔斯朝薯饼摊走去。
“站住!”领头的士兵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你——”
墨尔斯回头。
纯白的眼眸对上那双年轻的眼睛。
“我只买一个。”他说,语气依然平静,“买完就跟你走。”
领头的愣住了。
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话——什么“你这是在抗拒执法”,什么“再动就按妨碍公务处理”,什么“你知道逃逸的后果吗”——但那些话,在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那双眼睛太奇怪了。
不是冷漠,不是愤怒,不是恐惧。
是一种……
渴望。
纯粹的、原始的、像溺水的人渴望空气一样的……渴望。
为了一个薯饼?
领头的沉默了。
就在这时,另一个士兵跑过来,气喘吁吁地喊:“队长!队长!我们把薯饼摊撵走了!”
墨尔斯的表情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
那个方向,薯饼摊正在被另一个士兵推著离开。老人一脸茫然,锅里的薯饼还在滋滋作响,但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墨尔斯沉默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土……豆……”
左边的士兵小声对右边说:“他怎么了?”
右边的士兵摇头:“不知道……好像疯了?”
“我要土豆。”墨尔斯继续说,声音开始变得奇怪。
“土豆……土豆土豆土豆土豆土豆……”
他开始往地上缩。
不是蹲下,是缩——整个人像一滩融化的蜡一样,往地面滑下去。
“马……铃……薯……”
他开始在地上往薯饼摊离去的方向爬。
“马铃薯马铃薯马铃薯马铃薯马铃薯……”
阴暗地爬行。
四个士兵和他们的队长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个刚才还一脸平静的男人,此刻像某种奇怪的生物一样在地上蠕动,嘴里念念有词。
“他真的疯了。”左边的士兵喃喃。
右边的士兵拽著他的衣角还没鬆手,此刻整个人被带著在地上拖,一脸绝望:“啊啊啊啊我还拽著他呢不要爬了不要爬了——”
“土豆……”墨尔斯继续爬,“薯饼……薯条……油炸……金黄……”
“队长!”第四个士兵喊,“这怎么办啊!”
队长——那个领头的年轻人——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打翻了调料盘。
他看了看地上爬行的墨尔斯,看了看被拖得满地滚的自家士兵,看了看旁边目瞪口呆的同僚,又看了看远处已经快消失的薯饼摊。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把薯饼摊叫回来。”他说。
“什么?”
“叫回来!”队长重复,“就说……就说我们要买一个!”
“可是队长,他是嫌疑犯——”
“我知道!”
“我们正在执行公务——”
“我知道!”
“这样做不符合规定——”
“我他○知道!”
队长吼完这一句,沉默了。
他看著地上还在爬行的墨尔斯,看著那双纯白的、此刻已经失去焦距的眼睛,忽然觉得有点……於心不忍?
“就一个。”他说,声音低了下来,“买完就带他走。”
一个士兵领命跑去追薯饼摊了。
剩下的几个站在原地,看著地上那个还在蠕动、还在念叨“土豆”的身影,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队长,”左边的士兵小声说,“你说他到底是什么人啊?”
队长摇头:“不知道。”
“会不会是什么厉害的人物?装疯卖傻?”
“不像。”队长看著墨尔斯那副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样子,“装不出来这样的。”
地上的墨尔斯还在爬。
“薯条……薯条薯条薯条薯条薯条……”
“要热的……要刚出锅的……要撒一点点盐……”
“不能太多……太多会咸……”
“要金黄……外脆里嫩……”
“最好配一杯冰可乐……”
“但这里没有可乐……”
“呜呜呜呜……”
队长:“……”
其他士兵:“……”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他们回头。
去追薯饼摊的那个士兵,正被一个从天而降的身影撞飞出去。
那个身影落在他们面前——
是队长。
不对。
是那个黄毛犯人。
而刚才还在发號施令的队长——此刻正被墨尔斯压在身下。
“你他妈干什么!”地上的队长怒吼。
墨尔斯骑在他身上,纯白的眼眸里燃烧著某种非理性的光芒:“你让人把薯饼摊撵走的。”
“那是——那是执法需要!”
“我的薯饼。”
“你一个嫌疑犯——”
“我的薯饼!”
“——”
墨尔斯抬起右手——那只浮空的断手——在空中晃了晃。
断手开始变形。
不是变成手机,是变成某种……更锋利的形状。
纸剑的雏形。
“我的薯饼。”墨尔斯重复,声音低沉。
地上的队长瞪大了眼睛。
周围的士兵全部愣住。
“啊啊啊啊啊——!!!”第四个士兵最先反应过来,撕心裂肺地喊,“袭击执法人员!要关二十年还是五十年啊!”
“笨!”第五个士兵喊,“这是短生种!短生种关上五十年是我们的五百年!”
“啊?!”第四个士兵脸色惨白,“那还不如直接死刑得了!”
“不行!”第一个士兵——就是之前左边架著墨尔斯的那个——抽出腰间的分子切割极长刀,大喊著衝上来,“阻止他!”
刀光一闪。
墨尔斯偏了偏头,躲开了。
第一个士兵收不住势,刀继续往前砍——
目標是地上的队长。
“臥槽!”队长惨叫。
“啊啊啊啊我还拽著他呢不要砍我啊!”第二个士兵——那个一直拽著墨尔斯衣角的——被带著在地上滚,刀锋从他头顶掠过,削掉了几根头髮。
第三个士兵缩在角落里,双手捂住眼睛:“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第四个士兵继续喊:“士兵之间出现非战斗减员!关一百年——”
第五个士兵站在原地,表情已经完全麻木了。
他看著眼前这一幕——骑在队长身上的墨尔斯,挥刀乱砍的同僚,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另一个同僚,缩在角落里的第三个同僚,以及那个已经开始数刑期的第四个同僚——
然后他缓缓抬头,看向天空。
“遍识天君啊。”他喃喃,“如果这是您给我安排的命运……”
“求您给我个痛快的。”
——
混乱持续了大概三十秒。
然后,墨尔斯忽然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有人制止了他。
是因为——
薯饼摊回来了。
那个被撵走的老人,推著摊子,一脸茫然地出现在街角。锅里,金黄色的薯饼还在滋滋作响,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墨尔斯鬆开地上的队长,站起来。
他整了整被扯乱的衣服,扶正单片眼镜,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然后,他朝薯饼摊走去。
步伐平稳,表情平静,仿佛刚才那个在地上阴暗爬行、袭击执法人员、差点引发血案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在摊前停下。
“一个。”他说。
老人愣愣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一片狼藉——趴在地上的队长,握著刀发呆的士兵,滚得满身是灰的另一个士兵,缩在角落里的第三个士兵,以及那个已经开始写遗书的第五个士兵。
“呃……要辣吗?”老人问。
墨尔斯想了想。
“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