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绿色的动脉与编织者的手茧 炼假成真:现实编织者
长安一號示范区,机械修配厂。
原本充斥著金属切削声和电焊弧光的车间,如今被划分出了一大块新的区域——“生物材料加工区”。虽然名字听起来颇为高大上,但只要一走进去,扑面而来的却是一股混合了竹子清香、焦糊味以及冷却液挥发的怪异气息。
地面上堆满了昨天从四公里外拖回来的变异青竹。这些深绿色的巨竹像是一根根沉睡的青铜柱,静静地躺在待加工区。
“滋——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尖啸声瞬间盖过了车间里的其他噪音。
在最新改装的“深孔钻床”前,机械厂厂长刘工正戴著厚重的隔音耳罩,死死盯著眼前的操作台。
这台钻床原本是用来给液压油缸鏜孔的,现在却被用来对付这些竹子。
变异青竹虽然是空心的,但每隔半米左右就有一个竹节。这些竹节內部的横隔膜(竹膈)在灵气的滋养下,变得比硬木还要坚硬,普通的通条根本捅不穿。想要把它们变成畅通无阻的管道,必须把这些“关节”全部打通。
一根加长的、足有三米长的特种合金麻花钻头,正在高速旋转著探入竹筒內部。
“温度过高!加冷却液!”旁边的学徒工大声喊道。
钻头与竹节的摩擦產生了惊人的热量。竹筒口冒出了一缕缕青烟,那股原本清新的竹香此刻变成了一种类似苦杏仁般的焦味。
学徒工立刻打开阀门,乳白色的乳化冷却液顺著钻杆注入竹筒內部。
“滋啦——”
白烟升腾,伴隨著液体的沸腾声。
刘工小心翼翼地控制著进给速度。这玩意儿不像金属那么均匀,如果推得太猛,钻头可能会被卡死,或者直接把竹子撑裂;如果推得太慢,摩擦生热会让竹子內部碳化,影响强度。
“通了!”
隨著手感一松,刘工长出了一口气,退出了钻头。
隨著钻杆的抽出,一大堆湿漉漉的、混合著冷却液的竹屑被带了出来。这些竹屑呈现出深绿色,摸起来硬得像铁砂。
“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刘工摘下耳罩,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这哪里是加工木头,这简直是在鏜炮管。”
但这只是第一步。
打通了竹节,这根竹子才具备了作为管道的基本资格。接下来面临的是更棘手的问题——连接。
竹子是自然生长的,粗细不一,不像钢管那样有標准的直径。怎么把它们连接起来,还要保证承受高压液体时不漏水?
在这个问题上,现代工业与传统手艺进行了一次艰难的磨合。
工作檯的另一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木匠正围著围裙,手里拿著喷灯。他是从安置区的倖存者里特意找出来的老手艺人,名叫吴大爷。
“火候得够,但不能过,”吴大爷一边用蓝色的火焰均匀地烘烤著竹子的两端,一边对旁边的年轻技术员说道,“这变异竹子性子烈,硬是硬,但也脆。不烤软了,那一刀车下去,立马就炸纹。”
在高温的烘烤下,竹子表皮渗出了一层晶莹的油光,那是竹茹和灵气结合的油脂。竹质开始变得微微软化,具有了一定的塑性。
趁著这个热乎劲,竹子被迅速架上了车床。
“车螺纹!”
车刀进给,在竹子的两端车出了一圈圈標准的工业螺纹。因为经过了火烤定型,这次竹子没有裂开,而是像切削硬塑料一样,卷出了一条条连续的刨花。
紧接著,一个標准尺寸的不锈钢法兰盘被套了上去。
但这还不够密封。
刘工拿来了一桶加热融化的“变异松脂胶”——这就是之前用来做围墙涂层的配方改良版。
黑褐色的胶液被涂抹在螺纹和法兰盘的缝隙里。
“上紧!”
两名工人拿著巨大的管钳,用力將法兰盘旋紧。松脂胶被挤压出来,填满了所有的微小空隙,然后迅速冷却凝固,变成了一道天然的密封圈。
一根长达五米、通体青翠、两头却戴著亮闪闪钢箍的“生物复合管道”,终於下线了。
周逸站在一旁,用手敲了敲管壁。
“噹噹当。”
声音清脆,厚重,带著金属的迴响。
“这东西,比塑料管硬,比钢管耐腐蚀,”刘工看著自己的杰作,满意地拍了拍手,“虽然加工起来费劲点,一天只能做几十根,但只要装上去,五十年都不带坏的。”
……
下午两点,示范区地下管廊。
这里是整个基地的下水道和血管,阴暗、潮湿,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酸腐味。
“这铁管子彻底废了。”
负责维修的工段长王大力,正站在一段严重锈蚀的管道前,无奈地摇著头。
这是通往1號温室的主输肥管道,专门输送那种黑色的“药渣浆液”。
药渣浆液虽然肥力惊人,但其化学成分极其复杂,不仅酸性极强,而且富含高活性的灵气粒子。这种粒子对普通金属具有极强的侵蚀性。
原本厚达5毫米的无缝钢管,在短短一个月的使用中,已经被蚀穿了。黑色的臭水正顺著一个个针眼大小的漏洞滋滋地往外喷,流得满地都是,把管廊的水泥地面都腐蚀得坑坑洼洼。
“这就是工业修真的代价,”站在一旁视察的张建国教授嘆了口气,“我们的肥料太猛了,旧时代的血管承载不了新时代的血液。”
“换管子!”王大力一声令下。
阀门关闭,残液排空。
工人们用气割枪切断了那段烂得像酥饼一样的锈铁管。隨著“哐当”一声,这段服役不到两个月的金属管道结束了它的使命,被扔到了一边。
取而代之的,是刚刚从车间运来的、依然带著松脂香味的“变异竹管”。
“小心点!別磕著!”
几名工人喊著號子,將沉重的竹管抬到了支架上。
安装过程並不顺利。
虽然竹管两头有法兰盘,但竹子本身的直线度毕竟不如钢管那么完美,稍微有点弯曲。在对接的时候,螺栓孔很难对准。
“別硬掰!这东西脆!”王大力急得大喊,“用撬棍垫著,一点点挪!”
工人们满头大汗,在狭窄的管廊里艰难地调整著角度。
“垫圈!加双层橡胶垫圈!”
为了防止硬碰硬导致竹口崩裂,每一个接口处都加装了厚厚的特种橡胶垫。
“螺丝別一次拧死!对角线轮流拧!带点劲儿就行,別把法兰盘给崩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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