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京华闭户 农门举族科举!
徐启耐心地剔除秦浩然思想与文笔上的赘余、修正偏差、打磨光泽。
秦浩然则像一块被不断捶打,淬炼的生铁,非常痛苦,却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自身正在发生变化。
將自己过往那些基於现代知识体系,努力融入到这个时代科举文章所要求的框架之中。
窗外的景色,从初冬的萧瑟,到深冬的严寒。
第一场大雪在十一月末悄然而至,鹅毛般的雪片纷纷扬扬,一夜之间便將京城裹成银装素裹的世界。
秦浩然书房窗外那棵老槐树,虬结的枝干上积了厚厚的雪,在清晨的微光中,宛如琼枝玉树,別有一番静謐之美。
徐座师的批语里满是“未通”、“欠妥”、“浮泛”之类的字眼,硃砂圈点几乎覆盖全文。
秦浩然每次接过卷子,都需要做一番心理建设,才能平復那扑面而来的挫败感。
渐渐地,批评的锋芒收敛了,指点的意味浓了。
“此处可再斟酌”,“宜参考《文献通考》某卷”,“此喻尚可,然不够贴切”……这样的批语多了起来。
进入十二月后,变化更为明显。
有时,徐座师会在某一段旁简单写下:“此段得法。”
在篇末总批中出现:“结构渐稳,理路渐清。”
最让秦浩然心跳加速的一次,是在一篇论教化的文章后,看到了“此篇骨肉匀停,气脉贯通,可入式矣”的评语。
秦浩然拿著那篇文章,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看了又看。
盐商在扬州的围猎之术,被秦浩然巧妙化用在一篇论“士风与吏治”的文章里。
“利诱无所不在,士子当何以自守?朝廷当何以防微杜渐?”
秦浩然並未带攻击色彩,而是概括为“今有豪商巨贾,慕虚名而务实利,以风雅为饵,以利便为鉤,结纳士子,潜移默化,图以財货润色权柄,此风若长,则士习必漓,官箴必隳。”
开始尝试將不同领域的见闻勾连起来,形成更宏大的论述。
在一篇关於“何以富国裕民”的策论中,秦浩然写道:
“富国之本在民生,民生之要在流通。江南漕运,固为输粮之大动脉,然沿河胥吏层层索需,耗米折银,十成粮秣,抵达京师不足六七,此非开源而实为漏卮。
扬州盐利,甲於天下,然盐商之富,半纳官囊,半筑园林,於小民生计增益几何?
反观徐州河工、曲阜老农,其言虽朴,其计实长。
治河当用土著,知水性。劝农当问老圃,识土宜。故欲真正富国裕民,不在增赋敛,而在清中饱、通梗阻、用专才、厚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