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暂离 天生道种,默默修行百年证天仙
她自问资质不差,入门以来修行也算勤勉。
可陆师长的话……
顾清河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良久,她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复杂的神色。
她自问没有陈舟那般傲人的天赋,以及於万事万物处变不惊一心修行的傲然心態。
唯擅者,却也在有几分聚拢之能,也有数位愿意相信她的道友。
若真如陆院师之前,弃他们於不顾。
纵然一时修行顺畅,可往后却也必成心魔,环绕不去。
“院师说的虽然不错,可各人自有各自修行缘法。”
“我顾清河之路,不再独行!”
一语落罢,整个人便也一扫先前颓然,迈步而去。
……
洗墨崖下,山道蜿蜒。
陈舟一路下山,脚步不停。
穿过內门,来到天光湖畔的码头。
湖面上雾气氤氳,几艘乌篷小舟停靠在岸边,隨波轻摇。
陈舟唤了一艘小舟,朝下院方向驶去。
舟行湖上,水波粼粼。
两岸青山如黛,在晨雾中若隱若现。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小舟靠岸。
陈舟下了船,沿著山道朝道院山门行去。
山门巍峨,古朴庄严。
门楣上天光道院四个大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陈舟抬头望了一眼,便见山门前的青石广场上,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在等候。
周法。
他背著一只鼓鼓囊囊的包裹,神色有些紧张。
见到陈舟的身影出现,顿时面露喜色,连忙迎了上来。
“老爷!“
他快步走到陈舟面前,从怀中取出一只储物袋,双手呈上。
“诸般杂物都已购置齐全。”
“辟穀丹、疗伤丹、解毒丹,还有那些灵材,一应俱全。”
“剩余的符钱,也都在这里头了。”
陈舟接过储物袋,以真炁探入其中。
只见里头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各式丹药、灵材。
分门別类,井井有条。
“做得不错。”
陈舟点了点头,將储物袋收入袖中。
他抬眸看向周法,似笑非笑。
“此行远去,何至千里,归期不定。”
“你当真想好了,要隨我一同去?“
周法闻言,下意识地紧了紧背上的包裹。
他的面上挤出一抹笑意,语气却是篤定。
“老爷说笑了。”
“小的既然先前做下了决定,便断然没有反悔的余地。”
他顿了顿,又道:
“况且,小的也想明白了。”
“若是离了老爷,小的这一没身份之辈,怕也在道院留不了多久。”
“到时候还不得沦落到坊市里,做一散修?“
“那等日子,有今日没明日,说不得什么时候便会死於非命。”
“既然如此,倒不如跟著老爷,去拼上一拼。”
陈舟看著他,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
这周法,倒是比他想像的要有几分魄力。
道院中的那些弟子,听闻极夜之名,尚且畏首畏尾。
他一个卑微僕役,却能做出这般决断。
虽说其中有几分走投无路的无奈,可这份向道之心,却也难能可贵。
“好。”
陈舟頷首。
“既如此,便隨我走罢。”
他顿了顿,又问道:
“你可会遁法?“
周法面上闪过一丝尷尬之色,摇了摇头。
“小的…小的修为低微,尚未学得遁法。”
陈舟闻言,並不意外。
遁法乃是修士的根基之一,没有一定的修为底蕴,確实难以修习。
周法不过是炼炁三重的修为,不会遁法也在情理之中。
他从袖中取出一物,递到周法面前。
“此物你且拿著。”
周法定睛看去,只见那是一方素白的云帕。
帕身轻盈如烟,隱隱透著一股灵光。
“这是……”
他一眼便认出了此物。
正是当初他被陈舟从身上取走的那方九霄云帕。
“此物我已重新祭炼过。”
陈舟道:
“可御风而行,暂且借你一用。”
“此番路途遥远,难免遇到些事端。”
“若是遇到危险,我未必有暇顾及於你。”
“有此物在身,好歹也能自保一二。”
周法双手接过云帕,心里不是滋味,面上却满是感激之色。
“多谢老爷!“
他將云帕小心翼翼拿在手中,放出真炁祭炼。
陈舟摆了摆手,不再多言。
转身朝山门外行去。
行至门口时,脚步微微一顿。
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座巍峨的山门。
道院的飞檐斗拱在晨光中静静矗立,一如他初来时的模样。
只是物是人非,心境已然不同。
陈舟收回目光,不再流连。
迈步出了山门,辨认了一下方向。
真炁涌动,遁光升起。
呼啸之间,人已破空而去。
周法见状,连忙御使真炁催动九霄云帕。
便见那云帕化作一片祥云,托著他的身躯,紧紧跟在陈舟身后。
两道遁光一前一后,朝南方疾驰而去。
渐渐消失在天际尽头。
……
山野寂静,林风萧萧。
道院山门外的密林深处,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那人身形瘦削,面容阴沉。
一身灰袍破旧不堪,却洗得乾乾净净。
手中捻著一串骨白色的念珠,正是那被逐出道院的刘安。
他立於林间,望著陈舟离去的方向。
眼底深处,有暗芒流转。
“南下极夜?“
他喃喃自语,嘴角缓缓扬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贫僧最大的业果……”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念珠。
那念珠通体骨白,隱隱透著一股阴冷的气息。
每一颗珠子上,都刻著一个模糊的人脸。
那些人脸扭曲狰狞,似是在无声地哀嚎。
“却也是到了该解决的时候了。”
刘安將念珠缓缓收入袖中。
他抬起头,望向南方。
那双眼睛里,满是阴鷙贪婪。
“陈舟,陈舟……”
他念叨著这个名字,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
“你既於我有善缘,贫僧又如何捨得让你就这般走了?“
“且等著罢。”
“贫僧这便来寻你。”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骤然消散。
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唯有几片枯叶打著旋儿落下,证明方才確有人在此驻足。
林间归於寂静。
唯有山风呜咽,如泣如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