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点石成金,王德发的悟道 你一个公考讲师,咋成国师了?
王德发愣住了。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些脏乱的码头,那些衣衫襤褸却能瞬间传递消息的乞丐,还有那些在黑市里视金钱如命却又讲信义的那些人。
他的眼神逐渐亮了起来。
“先生,我好像明白了。”
王德发猛地站了起来,自信地说道。
“国之蓄,不只是粮食!
在我眼里,这蓄分三层。”
王德发也学著先生,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层,是信之蓄!
就像咱们当初发生丝券,如果百姓不信咱们,咱们手里有再多银子也是废纸。
治国也是一样,如果官府在百姓心里没信誉,就算粮仓堆满了,大难临头也没人会帮你!这叫信义为本,预期为基!”
顾辞看了一眼周通,两人闷声不语,却满是震惊。
顾辞心说,德发这就开窍了?
“第二层,是息之蓄!”
王德发越说越顺,手舞足蹈。
“我在码头上跟那些乞丐货郎混在一起。
他们虽然穷,但他们是这天下的眼睛和耳朵!
官府如果只盯著奏摺看,那叫不足。
只有把这些三教九流的消息都蓄起来,知道哪里缺粮,哪里受灾,哪里有怨言,这才是真正的洞察秋毫,先发制人!”
“第三层,是勇之蓄!”
王德发边说边回想前段时间那些日子。
“我在长洲水路跟魏阉的番子斗的时候发现。
只要给那些脚夫,船工一份尊严,一份活路,他们就敢为了保住这条路去拼命!
这种民气,就是国家最厚实的储蓄!
有了这股子气,便是强敌压境,亦能安如泰山!”
一番话说完,全场一片安静。
李浩手中的算盘停住了,周通手中的笔放下了,就连顾辞也露出了佩服的神色。
这番论述虽然辞藻直白,甚至带著几分江湖气,但其角度之刁钻,立意之深刻,简直是闻所未闻!
“好!”陈文抚掌大笑。
“德发,这就是你的文章!
你不用去学別人的风雅,你就写你看到的黑市,写你接触的乞丐,写你亲歷的商战!
这篇文章要是交上去,那些看了一辈子劝农桑的阅卷官,眼睛都会被你闪瞎!
他们会觉得,这小子虽然文采一般,但这是一个真正钻进过泥潭里,知道这大夏朝底层是怎么转的才干之士!”
王德发听得热血沸腾,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那些不正经的经歷,竟然也能变成考场上最犀利的文章。
“先生!
我悟了!
彻底悟了!”
王德发拍著自己厚实的胸脯,笑得满脸肥肉乱颤。
“先生,我不是在考举人,我是在给皇上写避坑指南啊!”
一旁的周通在心里默默感嘆。
这番结合王德发自身经歷的治国论,虽然有些粗鄙,大白话连篇。
但那比喻之生动,逻辑之自洽,简直让人无法反驳!
还得是先生,他之前一直在说让他们把自己的实务沉淀成文章。
顾辞有纵横蜀道,张承宗有屯田,李浩有商会的算帐,苏时有报纸的总编,自己也有对大夏律的多方面应用以及在各种实务中的逻辑推演。
只有王德发,他一直负责的是他们这个团队里最脏最累的活儿。
也是最难跟科举掛上鉤的。
但没想到,先生最终还是让他找到了突破口。
能遇到这样的先生,真是我们之幸啊。
台上的陈文看到王德发重燃了自信,欣慰地笑了笑。
“先別忙著高兴。
德发,你的骨架和血肉虽然有了,但还缺了一张脸。”
“脸?”王德发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圆润的下巴,“先生,我这脸长得挺喜庆的啊,考官看了说不定心情一好就给我个高分呢。”
“胡闹。”陈文瞪了他一眼。
“乡试不同於院试。
乡试的阅卷官大多是翰林院出来的老夫子,他们非常看重雅量。”
陈文走到王德发刚刚写下的草稿前,指著上面那几句黑市讲信义,乞丐当耳朵的句子。
“你自己看看,这些话虽然在理,但一股子市井烟火气扑面而来。
你这样交上去,考官会觉得你不是在考举人,而是在酒肆里说书。
这种文风,在他们眼里叫鄙俚,是读书人的大忌。”
这盆冷水泼得极准,王德发的热情瞬间熄灭了一半。
他缩了缩脖子,有些发愁。
“那咋办?
我这肚子里的词儿,最文雅的也就是那几句吉祥话了。
要让我学顾哥那种气象万千,那真是难为死我也写不出来啊。”
“所以,这就是我要给你的第三板斧,点石成金。”
陈文转向坐在一旁的苏时和顾辞。
“苏时,顾辞。
你们两个,一个是活字典,一个是锦绣手。
接下来的任务,你们要教德发如何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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