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高山仰止 我真的不懂赛马
面对这样背景深厚的对手,川岛正行不敢有丝毫懈怠。
在丰川古洲於沙滩上享受阳光海浪的半个月里,他几乎住在了马房和训练场,反覆推敲五月玫瑰的训练菜单,观察它的每一丝状態变化,与户崎圭太一遍遍模擬比赛中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为增加一丝丝胜算而绞尽脑汁。
时间终於来到了比赛日的下午。佛罗里达的阳光依旧炽烈,里面却又多了一丝凝重。
湾流园竞马场外人头攒动,空气中混著马匹的嘶鸣和观眾的嘈杂声。
丰川古洲穿著一身轻薄的亚麻色休閒西装,神情看似轻鬆地走在前面。川岛正行跟在他身侧,步伐相较干平日略显迟缓。
直到此刻踏上这片决定命运的赛场,训练师脸上紧绷了半个月的肌肉才似乎勉强鬆弛下来,只是那深藏在眼底的忧虑,並没能完全散去。
现在的川岛正行已经倾尽所有,將能做的准备做到了极致,剩下的,唯有信任赛道上的骑师与赛驹。
注意到训练师眉宇间依旧化不开的凝重,丰川古洲放缓脚步,如同过去半个月每次见面时那样,用故作轻鬆的语气开口,试图驱散那份过於沉重的压力:“放轻鬆些,川岛师。毕竟赛马这项运动,说到底还是蛮公平的。”
他抬起手,指向远处正在入场、享受著观眾欢呼的赛驹们:“无论马主是皇室贵胄还是平民出身,无论调教师是传奇名宿还是后起之秀,一旦闸门打开,所有的头衔与过往的荣耀都会被暂时留在长边。大家站在同一条起跑线,奔跑在同一片赛场上,没到终点,谁又敢断言胜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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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川岛正行低下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乾涩的苦笑,手指无意识地捻著西装外套的袖口,“丰川先生,道理我都懂,但怎么可能完全不紧张呢。”
他抬起头,自光越过喧闹的人群,仿佛能穿透建筑物,看到那位对手:“这次我要面对的,可是范高尔啊————那个范高尔————”
川岛正行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种近乎本能的敬畏。
那位派出一匹厨舍二线马便能击败玉藻十字和小栗帽的调教师,那位在现役时期便已登上殿堂的传奇,那位手握超过三千场胜利、名字本身就如同美国泥地赛马代名词的男人。对於在船桥竞马场奋斗半生、去年才尝试將触角伸向世界的川岛正行而言,“范高尔”这名字本身就是一座需要仰望的巍峨高山。
“放在一年前,不,哪怕是半年前,”川岛正行的语气带著一丝恍惚,脸上勉强挤出的笑容让眼角的皱纹显得更深了些许,“我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能有资格和范高尔先生在同一个g1舞台上一决高下。”
他转向丰川古洲,目光中充满了真挚的感激:“谢谢您,丰川先生,是您给了我站在这个世界级舞台上的机会。”
“现在说谢谢还太早了,川岛师。”丰川古洲轻轻摇头,脚步加快了几分,“佛罗里达德比说到底也只是佛罗里达赛马的巔峰。未来还有更大的舞台在等著我们呢。”
两人行至看台马主区的入口处,丰川古洲停下脚步,转过身。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隨即右手轻轻按在胸前:“好了,打起精神来。马上就要和朱德望牧场的代表,还有那位范高尔先生见面了。”
丰川古洲嘴角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自信弧度:“可不能在大人物”面前失了风度,对吧,川岛师?”
川岛正行闻言,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仿佛把心头的压力也一同清理了出去。
他挺直了原本因思虑过度而微驼的背脊,脸上的犹豫和敬畏渐渐被决然所取代。
“嗯!”川岛正行重重点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清明,“我明白的,丰川先生。”
丰川古洲转回身,推开了马主区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