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暗流涌动(8K) 活成南宋老不死
易容材料包括人皮面具、假须、染料等,都是顶尖货色;药物更是齐全,有迷药、毒药、伤药,甚至还有几颗能暂时激发潜能的秘制丹药。
他將这些东西仔细分类收好,然后取过易容材料,开始改变容貌。
半个时辰后,镜中出现的不再是黄丹,而是一个面容蜡黄、眼窝深陷的中年汉子,左颊还有一道淡淡的伤疤,最关键的是就连身高都比之前矮了五六公分。
这种容貌与身形在大兴府很常见—一常年劳作的工匠或小贩,因生活艰辛而显得憔悴苍老。
黄丹又换上准备好的粗布衣裳,在腰间塞了些棉絮,让身形显得臃肿。
最后,他在手上涂抹特製的药水,使皮肤看起来变得粗糙,布满老茧。
之后又用小刀在老茧上划出一道道裂痕,紧接著將一些泥土灰尘填补到裂痕之中,让这双手看起来更像是常年劳作的样子。
完成这一切后,他对著镜子仔细检查,確认没有任何破绽,这才满意地点头。
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
黄丹没有浪费时间,他开始详细规划每一个步骤。
刺杀完顏宗干只是整个计划的一部分,更重要的是如何安全撤离。
大兴府是金国都城,城墙高厚,守卫森严。
一旦刺杀成功,全城必然戒严,想要出城难如登天。
“必须提前准备好退路。”黄丹在地面上画出大兴府的简图。
城墙四周有十二座城门,白日开放六门,夜间只开两门,且盘查极严。
想要从城门出去,除非有特殊通行令或者身份显赫。
但黄丹想到另一个途径—一水路。
大兴府城內有数条河流穿城而过,其中最主要的是从西山引来的金水河。
这条河不仅供应城內用水,还是运输物资的重要通道。
金水河在城东南有出水口,那里设有水闸,但夜间会关闭。
如果能从水下潜过水闸,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城。
做完这些,黄丹开始静坐调息,將状態调整到最佳。
刺杀行动,生死一线,任何细微的疏忽都可能导致失败,他必须保持绝对的冷静和专注。
时间一点点流逝。
石室內没有窗户,不知昼夜。
但黄丹凭藉內息运转的次数,能大致判断时间。约莫过了六个时辰,竹篮再次降下,这次带来的是一包食物。
黄丹吃完食物后他继续等待,按照计划,周德应该已经发出第一份假调令,此刻完顏宗干可能已经收到,正陷入困惑和猜疑。
黄丹能想像到那位金国太师此刻的表情——愤怒、疑惑、警惕。
丟失虎符本就让他方寸大乱,现在又接到可疑的调令,他一定会召集心腹商议,试图辨別真偽。
而这正是黄丹想要的效果。,一个人陷入混乱时,警惕性可能会上升,但相应判断力会减弱,从而更容易出现错漏。
又过了约三个时辰,竹篮第三次降下。
这次篮內没有物品,只有一张纸条。
黄丹展开纸条,上面是周德的字跡:“第一份令已发,完顏宗干召集中军將领议事,持续一个时辰。
第二份令准备就绪,寅时发出,城中搜捕加强,东市三处据点暴露,已转移,务必小心。”
纸条最后还有一个简图,標註了完顏宗干府邸最新的守卫部署变化。
黄丹仔细阅读,將信息牢记於心。
东市据点暴露,说明金军的搜捕力度確实很大。
不过这也证明,完顏宗干现在的主要精力放在內部清查上,对外的防备可能会有所鬆懈。
“是时候出去看看了。”黄丹决定。
他换上易容后的装束,检查了一遍隨身物品,然后敲击墙上的暗砖。
片刻后,暗门打开,陈管事出现在阶梯上。
“黄长史要出去?”陈管事低声问。
“嗯,去探探情况。”黄丹道,“城中现在什么状况?”
陈管事面色凝重:“很紧张,太师府失窃的消息已经传开,官府悬赏千金捉拿窃贼。城门盘查极严,进出都要搜身。
另外,完顏宗干调了五百甲伐日入城,协助搜捕。”
甲伐日,金国皇室禁卫中的精锐,个个都是高手,五百人入城,这可不是小数目。
“他们搜查的重点是哪里?”黄丹问。
“主要是东市和南市,那里商贾云集,人员复杂,我们这边暂时安全,但也要小心。”
黄丹点头:“我知道了,我出去后,你们按兵不动,除非万不得已,不要与我联络。”
“明白。”
黄丹从后门离开染坊,融入夜色中的街道。
此时已是子时,大兴府实行严格的宵禁,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巡逻队的火把在远处移动,像黑夜中游走的火龙。
黄丹贴著墙根阴影前行,动作轻巧如猫。他避开主要街道,专走小巷,很快来到太师府所在的镇国坊附近。
坊墙外的守卫果然增加了,白天只有十余人,现在增加到三十余人,而且个个全副武装,警惕地观察四周。
黄丹没有靠近,而是绕到坊墙西侧,那里有一片树林,他悄无声息地攀上一棵大树,藏在茂密的枝叶中,从高处观察太师府。
府內灯火通明,尤其是主屋区域,亮如白昼。
隱约可以看到人影晃动,显然完顏宗干还未休息。
“还在议事?”黄丹心中猜测。
他耐心等待,约莫过了一刻钟,主屋的门打开,一群人走了出来。
为首之人身材高大,微微跛足,正是完顏宗干,他身边跟著五六名將领,个个面色凝重。
一行人穿过迴廊,走向前厅方向,黄丹注意到,完顏宗乾的护卫数量明显增加,前后左右至少有二十名甲士,將完顏宗干严密保护在中间。
“防卫果然加强了。”黄丹暗忖。
但他也发现了一个机会一从主屋到前厅要经过花园,那里树木茂密,假山嶙峋,是適合隱藏的地方。
完顏宗干身边护卫看起来很多,但是以黄丹的武功,想要击杀其实並不难。
主要是现在的金军还不够混乱,他想要的效果还没有达成。
“再等等。”黄丹告诫自己。
他继续观察,记录下护卫的巡逻路线、换班时间、警戒盲区,这些细节在刺杀时都至关重要。
又过了半个时辰,完顏宗干送走將领,返回主屋。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进屋,而是在花园中驻足片刻,仰头望天,长嘆一声。
月光下,这位金国太师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寂。
年过五旬,身有残疾,还要面对內忧外患,即使是敌人,黄丹也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沉重压力。
黄丹收起杂念,继续观察,完顏宗干在花园中站了约一炷香时间,然后转身回屋。
主屋的灯很快熄灭,显然是要休息了。
但黄丹注意到,屋外的护卫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
四名甲伐日站在门前,另外八人分守四方,形成一个严密的保护圈。
“看来他確实很警惕。”黄丹心想。
他继续潜伏,直到寅时三刻,確认府中守卫没有其他变化,这才悄然下树,返回染坊。
这一夜的侦查收穫颇丰,黄丹对太师府的防卫有了更清晰的了解,也初步確定了几个可能的刺杀地点和时间。
回到石室,黄丹將侦查结果详细记录下来,然后开始规划具体的刺杀方案。
花园假山、迴廊转角、佛堂小径————这些地方都有机会。
但每个机会都伴隨著巨大的风险,需要精確的计算和周密的准备。
“还需要更多信息。”黄丹决定,明天要继续侦查,特別是要摸清楚完顏宗於明日的行程安排。
如果周德的假调令发挥作用,完顏宗干明日应该会有更多动作。
或许会出城视察军队,或许会召见更多將领,这些公开活动都是潜在的刺杀机会。
黄丹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距离皇帝寿辰还有两天,时间紧迫,他必须保持最佳状態。
石室內,油灯的火苗轻轻跳跃,將他的影子投射在墙上,如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而在太师府內,完顏宗干却毫无睡意。
他坐在书房中,面前摊著两份文书,一份是白天收到的“朝廷密令”,命令他调中军两万北上防备蒙古;另一份是刚刚送到的“兵部急件”,命令河间府守军增援真定。
两份文书都盖著正式的官印,格式无误,內容合理。
但完顏宗干看著这两份调令,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太师,这两份调令————”身旁的心腹谋士完顏希尹迟疑道,“下官觉得有些蹊蹺。”
“说。”完顏宗干揉著太阳穴,他感到头痛欲裂。
虎符失窃本就让他焦头烂额,现在又接连收到调令,事情太过巧合。
完顏希尹指著文书:“第一,朝廷若有如此重要的调令,为何不走枢密院的正常渠道,而是通过户部和兵部分別下发?
第二,调兵的时机也很奇怪,现在岳飞大军压境,正是需要集中兵力的时候,为何反而要分散兵力?”
“你的意思是,这些调令是假的?”完顏宗乾眼中闪过寒光。
“下官不敢断言,但確实可疑。”
完顏希尹低声道:“而且太师您想,虎符刚刚失窃,就来了调令,这未免太过巧合。
会不会是有人盗走虎符,然后偽造调令,企图扰乱我军部署?”
完顏宗干沉默良久,缓缓道:“有这个可能,但如果是偽造,偽造者的目的是什么?仅仅是为了製造混乱?”
“或许是为了配合岳飞的进攻。”完顏希尹分析,“如果我军中军北调,河间府守军西进,大名府守军南下,真定前线就会出现兵力空虚,届时岳飞若大举进攻,我军將难以抵挡。”
完顏宗干脸色一变,这个分析很有道理,如果这些调令真的是岳飞方面偽造的,那目的就是调虎离山,为进攻创造机会。
“但岳飞的人如何能潜入大兴府,又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偽造出如此逼真的文书?”完顏宗干仍有疑问。
“岳飞麾下能人异士不少。”完顏希尹道,“那个天元门与黑冰台,就曾多次潜入我军后方活动,而且,城中恐怕有他们的內应。”
提到內应,完顏宗乾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执掌朝政多年,深知金国內部並非铁板一块。
汉人官员、契丹旧族、甚至女真內部的不同派系,都有可能与南朝暗通款曲。
“查!”完顏宗干拍案而起,“给我彻查!所有可能接触文书製作的官员,全部审查!城中的汉人商贾,重点监视!我就不信,揪不出这些老鼠!”
“是!”完顏希尹躬身领命。
完顏宗干补充道:“还有,明日本太师要出城视察中军大营,你安排一下,护卫加倍。
另外,让中军各部提高戒备,没有我的亲笔手令,任何人不得调动一兵一卒。”
“明白。”
完顏希尹退下后,完顏宗干独自坐在书房中,望著跳动的烛火,心中涌起一阵无力感。
內外交困,这是他现在最真实的感受。
外有岳飞大军压境,內有皇帝猜忌、蒙古掣肘、朝中党爭,现在又冒出偽造调令和虎符失窃的事。
“难道大金国运真的到头了?”完顏宗干喃喃自语。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慄,他从年轻时跟隨太祖完顏阿骨打起兵,亲歷了大金从一个小部落崛起为雄霸北方的帝国。
如今才不过多少年,难道就要盛极而衰?
不,他绝不允许!
完顏宗乾眼中重新燃起火焰,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里掛著一幅巨大的地图,上面標註著金国与南宋的疆界。
“岳飞,你想北伐?想收復中原?”完顏宗乾冷笑,“没那么容易。只要我完顏宗干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你得逞!”
他决定,明日视察中军后,要亲自布置防线,调整战略。
不管那些调令是真是假,他都要做好万全准备。
而此刻,他並不知道,一双眼睛正在暗处注视著他,一个周密的刺杀计划正在酝酿。
大兴府的夜,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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