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脖子像是生了锈，一点点地，极其缓慢地，转向巴掌扇来的方向——族长宝座。

漓山坤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他站在高高的座椅前，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那只刚刚扇出去的右手还停在半空，微微颤抖著。

他看都没看瘫在柱子下的灕江，一双因为暴怒和恐惧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大殿中央，那个依旧一脸平静的青袍年轻人。

然后，在百余名漓家高层呆滯、茫然、惊恐的目光注视下，漓山坤，这位漓家的族长，元婴初期的大修士，做了一个让所有人脑子彻底宕机的动作。

他猛地从高台上冲了下来！不是走，是冲！速度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他衝到林凡面前，距离林凡还有三步远的时候，双膝一弯。

“噗通！”

漓山坤直接跪下了！

不是单膝，是双膝！

重重地跪在了坚硬冰冷的地面上！

他的腰深深地弯了下去，额头“咚”的一声，磕在了地上。

“晚辈漓山坤，管教无方，致使族中蠢货衝撞太上长老尊驾！罪该万死！请太上长老降罪！”

他的声音嘶哑，带著难以掩饰的颤抖和恐惧，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充满了卑微和恳求。

他跪在那里，额头抵著地面，不敢抬起，甚至不敢用神识去探查林凡的表情。

整个漓家族长大殿，此刻静得能听到每个人自己心臟狂跳的声音，以及远处灕江无意识的、痛苦的呻吟。

所有的漓家人，无论是鬚髮皆白的长老，还是意气风发的青年，全都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滚圆，脸上的表情混杂著极致的震惊、茫然、不解，以及一丝逐渐瀰漫开来的、冰冷的恐惧。

他们看看跪在地上、卑微如尘土的自家族长，又看看站在那里、自始至终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的青袍年轻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窜起，瞬间蔓延全身，连血液都要冻僵了。

灕江瘫在柱子下，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还在淌血。

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正好看到族长漓山坤跪在林凡面前，以头抢地的那一幕。

他肿胀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眼神从最初的剧痛和茫然，迅速变成了惊骇、不解，然后是浓浓的、几乎要將他淹没的恐惧和不甘。

族长……跪下了？对那个小子？为什么？凭什么？！

他不服！

他可是漓家的太上长老！地位尊崇！族长竟然为了一个外人，当眾打他，还跪下了？！

而漓山坤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漓家要完了。

他现在只希望，这位太上长老的怒火，不要波及整个漓家。

至於灕江……这个蠢货，死一万次都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