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节 问一句答十句 司马牧羊
德米特里的父亲是个醉鬼兼浑蛋,老婆產后大出血,死在医院的病床上,他欠了一屁股债,狠心把女婴丟弃在“儿童之家”门外,带著德米特里远走鲜卑利亚,死在了深山老林。娜塔莉婭总算运气不错,侥倖活下来,后来被养父母收养,长大成人。德米特里是看著继母去世的,也知道他有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一直记在心里,等他走出鲜卑利亚,当上联邦安全局的副局长,才暗中安排人手,多方调查,终於找到了娜塔莉婭的下落。
令德米特里吃惊的是,她已经成为一名“黑魔法师”。
在德米特里暗中推动下,娜塔莉婭加入了联邦安全局,並且很快成为伊戈尔的副手,担任特別行动组的副组长。这次伊戈尔死得恰到好处,她只要能查明真相,上位顺理成章。特別行动组不同於其他部门,普通人来头再大,背景再深,也压不住一帮“黑魔法师”,娜塔莉婭能做到副组长,也跟她养的“黑魔法的虫子”有关。
她养了一条品质很高的“金刚蛊”,用秦国的话讲,“金刚不坏”,一身横练功夫,战斗力相当於强化版的熊灿,不动兵器贴身肉搏的话,是极其可怕的存在。娜塔莉婭最出名的战例就是在一次不公开的拳击比赛中,短短一分钟就击溃了斯拉夫重量级拳王,打得他肿成猪头,跪地求饶。从那以后,联邦安全局就多了一条內部规定,“黑魔法师”禁止参加包括拳击在內的一切公开格斗比赛。
“金刚蛊”如此刚猛,但娜塔莉婭从没想过跟伊戈尔硬扛。她亲眼见过伊戈尔的“底牌”,那是一次清剿叛军的行动,特別行动组是攻坚的主力,不小心中了对方的圈套,陷入重围,伊戈尔受伤越重,战斗力提升越猛,凭一己之力,杀出重围再杀回去,浑身是血,把敌人尽数击毙,死状惨不忍睹,连娜塔莉婭看了都觉得胆寒。
谁知道他就这样悄无声息死在了车厢里,还有三个秦国的“黑魔法师”陪葬,主动为她腾出了空位!娜塔莉婭知道这是她的机会,德米特里比她更清楚这一点,他身居高位,是个成熟老练的官僚,看过报告后亲自给妹妹打了电话,提醒她办事注意分寸,大体意思就是“有理、有利、有节”。
伊尔库扬警察局办事利索,很快找到伊万、亚歷山大和格拉西姆,把他们“送”到了成吉图拉,移交给娜塔莉婭。娜塔莉亚立刻安排他们做询问笔录,当地警方没有参与,两名调查员都是联邦安全局的人,这次奉命跟著她到成吉图拉出差,正好搭把手。
联邦安全局名声不好,三人心里犯怵,战战兢兢,生怕得罪了他们大祸临头,表现得十分配合,问一句答十句,把伊戈尔他们在北海的勾当一股脑倒了出来。事情才过去没几天,很多细节都记忆犹新,伊万和亚歷山大都提到了“鰉鱼王”的心臟和眼球,那是整条鱼最有价值的部分,据亚歷山大交代,他亲眼看著伊戈尔装进两只海豹皮袋里。
他还详细描述了海豹皮袋的做工和纹理。
听到这里,娜塔莉婭心里有数,问题八成出在“鰉鱼王”的心臟和眼球上,那是伊戈尔他们罹难的真正原因,只要找到那两袋东西,一切都会水落石出。等询问笔录结束后,她客客气气表示感谢,然后请伊尔库扬警方送他们回伊尔库扬,没有故意刁难“小老百姓”。三人闻言长舒一口气,浑身轻鬆,就像……就像半夜有人敲门,开门发现是国家安全委员会的人,板著脸说:“伊万,你被捕了!”然后你定定心心说:“您弄错了,伊万在隔壁!”
线索终於浮出水面,娜塔莉婭很兴奋,她雷厉风行,再次回到列车上,每一节车厢,每一个包厢,像犁地一样搜索,始终没能找到那两只海豹皮袋。伊戈尔他们是从伊尔库扬站上车的,列车抵达成吉图拉前,只在诺亚斯克停靠过,显然带走它们的人是从诺亚斯克站下车的!娜塔莉婭立刻联繫诺亚斯克警察局,调取所有出站乘客的名单,不用逐一排查,她很快锁定了嫌疑目標。
无关直觉,就在伊戈尔他们包厢隔壁的再隔壁,同样是四人,三男一女,女的是斯拉夫人,安娜?彼得罗芙娜?彼得罗娃,诺亚斯克大学的学生,学艺术设计,三个男的是秦国游客,护照上的名字分別是si ma、tian fuyu和hu qiusheng,来歷不明,十分可疑。这是惊人的巧合!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娜塔莉婭没有多管閒事,她不需要向成吉图拉警察局负责,当即丟下烂摊子,动身赶往诺亚斯克。联邦安全局的证件照样很管用,有当地警员全力配合,调查进行得很顺利,然而她来迟了一步,扑了个空,三名秦国游客已经办理退房,离开希尔顿酒店,不知去向,前后几乎只相差一天。娜塔莉婭有些懊悔,她让酒店经理打开他们住过的房间,接受检查。
希尔顿酒店管理严格,不存在客房服务员疏忽或偷懒的情况,房间全部都打扫过,田馥郁住过的那间已有人入住,酒店经理临时安排客人换房间,一脸紧张,连嘴唇都微微发抖。娜塔莉婭一一查过,什么都没发现,但她仍不死心,又查了第二遍,这一次她无比细致,连床底都没有放过,最后在司马住过的套房里找到了蛛丝马跡。
那是一小块可疑的碎皮,只有指甲盖大小,卡在洗手间抽水马桶的铰链缝隙里,铰链是连接马桶盖和坐便器的部件,一共两个,起到固定马桶盖的作用。娜塔莉婭用镊子把碎皮小心翼翼夹出来,收在物证袋里,她本能觉得司马把海豹皮袋剪碎倒进抽水马桶,合上马桶盖冲入下水道,水流激起一块碎皮,正好被铰链卡住,留下了唯一的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