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把手电光束从斑驳墙面猛地移开，死死钉向走廊深处。八音盒的叮叮声还在响，阴惻惻地从地下更深处钻出来，像条冰冷的蛇缠上脚踝。

通往地下层的楼梯口就在眼前。

铁扶手锈得掉渣，台阶积著厚灰，可灰层上赫然印著脚印 —— 不止一双。有的蒙了层薄灰，有的还带著清晰的踩踏纹路，显然不是一人反覆出入，而是不同时间段有人频繁上下。

刚要迈下第一级台阶，头顶通风管道突然炸响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回声在空旷楼梯间里撞来撞去，震得耳膜发疼。

苏晨反应快过声音半秒。

身体瞬间后仰，后背狠狠撞在墙上，右手已从腰后抽出二十四寸合金甩棍。左肩的弹片旧伤被震得钻心疼，可他连眼都没眨，手电和甩棍同时举稳，死死盯著管道口。

两道人影从管道里倒掛著扑了下来！

不是自由落体 —— 他们抓著管道边缘鬆手翻身，动作透著诡异的流畅，关节却扭得超出常人极限：肩关节几乎拧成三百度，活人根本做不到，除非是脱臼后被强行掰成这鬼样子。

“砰！砰！”

两声沉闷的撞击，像两袋灌满沙土的尸体砸在地上，激起的厚灰扑面而来，带著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苏晨后退两步，手电光束直射其中一人的脸。

胃里瞬间翻涌 —— 不是恐怖，是诡异到令人发呕。

那是个三十多岁的光头男，穿著精神病院的约束衣，双臂却硬生生挣破了帆布，带子撕得七零八落掛在腰间，露出的小臂上布满新旧交错的疤痕，像是被反覆切割过。他的瞳孔扩得像两颗黑玻璃珠，眼白爬满炸开的血丝，眼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丝情绪，像台被清空系统的机器，只剩躯壳在瞎转。

右手握著把生锈的手术刀，刃口却磨得雪亮，上面凝著乾涸的黑血，血渍顺著刀刃往下滴，在地面砸出细小的深色圆点。

另一个是瘦得肋骨外翻的女人，同样穿著约束衣，领口被扯烂，露出的锁骨凹陷处积著黑垢。她眼神空洞得嚇人，嘴角掛著一道乾涸的黑痕，从嘴角一直拖到下巴，像是刚舔舐过什么。手里攥著把老式手术剪，刀刃张开如嗜血的嘴，指甲又长又脏，缝里嵌著黑糊糊的东西，凑近了能闻到一股腐败的腥气。

两人落地没半秒停顿，同时朝苏晨扑来，速度快得离谱！脚掌蹬在积灰的台阶上，发出 “沙沙” 的摩擦声，带起的灰雾在手电光束里翻滚。

苏晨瞬间判断：这不是正常人！要么是打了过量肾上腺素衍生物，要么是脊椎神经被做了手脚 —— 没有痛觉，没有恐惧，纯粹是被改造过的肉体武器。

光头男扑到跟前时，甩棍已经带著破风声抡出去，手腕翻折间，棍梢精准砸在他握刀的手腕內侧脆骨处。

“咔！”

脆响刺耳 —— 尺骨橈骨当场断了两根，断裂的骨头甚至顶破皮肤，露出一小截惨白的骨茬。

手术刀脱手飞出去，“噹啷” 撞在墙上，反弹后落在台阶上，刀尖在瓷砖上戳出个小坑，又弹了两下滚到角落。可光头男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断腕垂在身侧，伤口涌出的鲜血顺著指尖往下淌，他却像毫无察觉，另一只手猛地探出，五指弯曲如鹰爪，径直抓向苏晨喉咙，指甲泛著乌黑色，一看就淬了剧毒。

“没有痛觉！”

苏晨侧身避开抓击，左手闪电般扣住对方手腕，顺势往下一压，同时膝盖狠狠顶上对方腹部。光头男身子猛地一弓 —— 不是疼，是纯粹的物理衝击让他摺叠起来，胸腔里发出 “嗬嗬” 的闷响，呼吸被打乱，反射性弯腰。

苏晨手腕加力，借著对方弯腰的力道，猛地往后一拽，同时右膝抬起，狠狠磕在他的面门上！

“嘭！”

沉闷的撞击声中，光头男鼻樑骨当场塌陷，鲜血混合著浑浊的液体喷溅而出，溅在苏晨的手背和衣袖上，带著温热的黏腻感。可他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后脑勺狠狠撞在瓷砖墙上，墙面裂开一道缝，碎屑簌簌往下掉，他却像被按了反弹键，硬生生直起身，断腕的手臂竟以更诡异的角度挥了过来，肘部直指苏晨太阳穴。

就在这时，女人的手术剪已经刺到面门！

她的动作带著一种扭曲的灵巧，身体几乎贴在地面滑行，手术剪从下往上撩，角度狠辣至极，根本不像疯癲的动作，倒像是有人在背后用线操控的傀儡。苏晨头一偏，刀刃擦著耳朵飞过，带走几根头髮，耳尖的皮肤被划开一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 再偏慢半寸，太阳穴就得被刺穿。

右手甩棍反手格挡，“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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