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章 敌国的细作(6)  快穿女配:你们的男主归我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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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三更天,寧馨再次走出营帐。

她没走正路,绕过了值夜岗哨的视线,沿著营后那条被杂草半掩的小径一直往河边走。

冬末的夜风还是凉的,吹得她单薄的粗布衣袍贴在身上,可她怀里揣著一包黄纸和一枚火摺子,走得很安稳。

萧祁是在她出帐时便察觉的。

他今夜本就睡得不沉,桌案上还堆著两封京城来的信。

他正靠在榻上闭目养神,便听见帐外极轻的脚步声。

这不像是巡逻的兵卒,步伐太碎,太小心,带著一种怕被人发现的刻意。

他掀帘出去时,只来得及看见一道瘦小的影子闪进营后的夜色里。

萧祁顿了片刻,跟了上去。

他没穿甲冑,只著了件玄色常服,脚步放得极轻。军人的本能让他每一步都落在风声和虫鸣的间隙里,他跟著那道影子穿过枯草丛,绕过一片矮灌木,最后在河边一棵歪脖子老柳树下停住了。

寧馨蹲了下来。

她从怀里掏出那包黄纸,在地上摊开,用火摺子点燃了一角。

橘红色的火苗躥起来,映亮了她半张侧脸,她对著那团火沉默地看了两息,然后把手中剩下的黄纸一张一张地往火里添。

萧祁隱在一棵槐树后,距离她约莫五丈远。

河边的风迎面吹来,把她的声音送得清清楚楚。

“月儿。”

她开口了,声音又轻又哑,带著鼻音,“姐姐想通了。”

火光在她眼底跳动,她低头看著那团渐渐旺起来的火焰,嘴角弯了弯,可那笑意分明是涩的。

“从前姐姐做了太多错事……总想著熬过去就好了,熬过去就能接你出来。”

“可姐姐没想到你熬不住了。”

她伸手又往火里添了一张黄纸,火苗舔上来,纸页迅速蜷曲变黑。

“那封信……姐姐收到了。”

“你让姐姐替你活著,替你去救很多人。姐姐以前想不通,觉得你都不在了,我活著还有什么意思……”

河边的风忽然大了一些,吹得她额前的碎发拂过眼角。

“可现在我想通了。”

寧馨的声音稳了些,火光映著她抿起的唇角,“死確实是最简单的事……”

“往悬崖底下一跳,便什么都完了。”

“可如今我却发现,活著也有很大的意义。姐姐从前总想著怎么熬,怎么忍,怎么等……可我等来了什么呢?我等来了你给我写的最后那几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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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最后两张黄纸一齐投进火里,火苗猛地躥高了一截,又慢慢矮下去。

“姐姐以前做的事,有些是对的,有些是错的。”

“可那些错事……从前是有人拿你的命逼著我做的,如今你都不在了,姐姐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她盯著那堆渐渐燃尽的纸灰,声音忽然压低了,带著一种很轻的、却让人心头髮紧的力度,“我会替你报仇的。那群贼人,让我们生离又死別……姐姐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她沉默了片刻,又添了一句:

“我反而感激来的是萧將军的营里。这里这么多人,都那么好……”

“陈校尉把命交给我信我,赵副將替我说话,张大夫拿我当闺女疼,就连底下那些伤兵,我给他们换药时多扯了一下纱布,他们疼得齜牙咧嘴还衝我笑。”

她的眼眶热了一下,很快又压住了。

“我从前总对他们心怀愧疚。他们把我当好人,可我知道自己手上不乾净。但现在不一样了……北戎那些人,已经没有什么能再胁住我了。我欠他们的,会好好还。”

火堆最后一点余烬暗了下去。

寧馨对著那团灰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拍了拍膝上的土,把几片纸灰拢了拢埋进土里,转身沿原路走了回去。

她从始至终没有回头,自然没有看见五丈外那棵槐树后,萧祁靠在那里站了很久。

他垂著眼,下頜微微绷著,夜风吹得他袍角翻卷,可他像没感觉到冷,一直盯著她方才蹲过的位置,盯著地上那团被细心掩埋的灰烬。

月儿。

报仇。

贼人。

生离死別。

*

北戎那边虽然丟了城池,可残部退至三十里外重新聚拢,又得了后方增援,不到十天便捲土重来。

这一次他们换了打法,不再和萧祁正面硬碰,而是分了四股骑兵昼夜不停地袭扰粮道,像四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割大燕军的血管。

萧祁分兵应对,打退了东面转头西面又起,疲於奔命,终於在第七日被对方抓住了间隙!

一股三千人的骑兵绕过主力防线直扑輜重营,虽然最终被击溃,可輜重烧了小半,伤兵折了六百余人。

仗是胜了,可胜得难看。

萧祁回营后把自己关在帐中一天一夜没出来。

赵横送了三回饭,三回都原封不动地端出来。

而京城的信使几乎是踩著战报的尾巴到的,这回连摺子都没递,直接是皇帝亲笔:

“朕许你二十万兵马,你给朕折了六百个將士的命。萧祁,你让朕如何跟满朝文武交代?”

信使走后,萧祁把那封信在灯上烧了。

火焰吞掉末尾那句“朕望你好自为之”时,他的表情纹丝没变。

是夜,寧馨端著一碗醒酒汤走到萧祁帐外时,闻到了浓烈的酒气。

她掀帘进去,看见案上横著两只空酒罈,第三只刚开了封,萧祁倚在案边一手支额,另一手提著酒罈往嘴里灌。他听见动静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眼底有一层淡淡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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