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如毗耶陀补罗的城墙上，照在城外那片空地上，照在那些从城里涌出来的扶南兵身上。

城门外，扶南人正在列阵。

不是乱糟糟地列，是有序地列。前排是步兵，拿著长矛，穿著皮甲。后排是弓弩手，举著竹弓。两翼是轻兵，拿著刀盾。中间空出一块，留著。

那块空地上，站著三十头象。

马超站在汉军阵前，举起千里镜。

那些象真大。比之前见过的都大。身上披著彩布，背上搭著木架子，架子里坐著人。象的眼睛红红的，鼻子甩来甩去，脚在地上刨。

“那就是象兵？”甘寧在旁边问。

马超没答。

他放下千里镜，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汉军已经列好阵。前排刀盾，后排长矛，再后排弓弩。两翼骑兵，压著阵脚。阵型严整，一动不动。

但士兵们的脸色，不太一样。

有人盯著那些象，喉结滚动。有人攥紧刀柄，手心里出汗。有人小声嘀咕，被旁边的老兵瞪了一眼。

马超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那么大个傢伙，很多人都没见过。

刀砍进去，能砍死吗？矛扎进去，能扎透吗？它一脚踩下来，人还能活吗？

他不知道。

但他脸上不能露出来。

他转过身，往中军走。

中军大旗下，赵云和关羽並排站著。诸葛亮在旁边，摇著扇子。

马超走过去。

“子龙，他们要把象放出来了。”

赵云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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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远处那些象，看了很久。

“三十头。”他说，“比预想的少。”

马超问：“少好还是多好？”

诸葛亮说：“少好。越少越好对付。”

马超想了想。

“那怎么对付？”

诸葛亮没答。

他看著那些象，看著象眼睛里那抹红。

“他们餵了药。”他说。

马超愣了一下。

“什么？”

“那些象不对劲。”诸葛亮指著远处，“你看它们的眼睛，红的。鼻子甩得比平时快。脚在地上刨，刨得很深。”

马超举起千里镜，又看。

果然。

那些象的眼睛，红得像烧著的炭。

“餵了什么？”

诸葛亮摇头。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东西。”

他顿了顿。

“餵了药的象，不怕疼，不怕火，只管往前冲。”

马超沉默了。

他想起那天晚上。那些从林子里钻出来的扶南人，那些毒箭，那些吹箭，那些砍树封路的手段。

现在又是餵药的象。

这帮人，什么阴招都使得出来。

“那怎么办？”他问。

诸葛亮看著他。

“等。”

马超没懂。

诸葛亮说：“等他们衝过来。等他们进射程。等他们……”

他没说完。

他看著远处那些象，眼睛眯起来。

那边，扶南阵中响起了鼓声。

咚，咚，咚。

很慢，很沉，一下一下，像敲在人心上。

那些象开始动了。

不是跑，是走。慢慢往前走。每一步踩下去，地面都震一下。震得人心里发慌。

前排的扶南步兵让开一条路，让那些象走到最前面。

三十头象，排成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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