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背上的人举起號角。

呜呜呜——

號角声又沉又闷，传得很远。

那些象停了一下。

然后，它们开始跑。

不是慢慢跑，是冲。轰隆隆，轰隆隆，像三十座山在移动。地面在抖，抖得人站不稳。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像要把天都震塌。

汉军阵中，有人往后退了一步。

旁边的老兵踹了他一脚。

“站好”

那人站住了，但腿在抖。

马超攥紧刀柄。

他回头看了一眼。

中军大旗下，赵云还是站著不动。关羽也不动。诸葛亮也不动。

三个人，像三根钉子钉在那儿。

马超转回头，看著那些越来越近的象。

近了。

三百丈。

两百丈。

一百丈。

他能看清那些象的眼睛了。红的，冒著火，像要吃人。能看清象背上那些人的脸了。涂著白道道，张著嘴，在喊什么。

“弓弩手”赵云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弓弩手举起了弩。

“放”

箭雨飞出去。

嗖嗖嗖嗖，密密麻麻，往那些象身上落。

射在象身上，象皮厚，箭扎不进去，弹开了。射在象脸上，象甩甩头，继续冲。射在象背上的人身上，有人掉下来，被后面的象踩成肉泥。

象还在冲。

八十丈。

六十丈。

四十丈。

马超能闻到那股味了。象身上的骚味，草药的苦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怪味。

他攥紧刀。

“盾牌”赵云又喊。

前排盾牌手蹲下去，把盾牌斜著架在地上。后排长矛手把矛杆架在盾牌上，矛尖斜指向前。

象冲得更近了。

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就在这时——

轰

那声音不是象发出来的。是从汉军阵中发出来的。

震天雷。

几十个震天雷同时扔出去，落在象群前面。

轰！轰！轰！

炸开，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有些象惊了。

不是惊了，是停了一下。它们没见过这个，没听过这个声音。冲在最前头的那几头，猛地剎住脚，鼻子甩得老高，发出惊恐的叫声。

但后面的象还在冲。

前面的剎住了，后面的撞上来。几头象撞在一起，摔倒，爬起来，又撞。

阵型乱了。

那些象不再往前冲了。有的往左边跑，有的往右边跑，有的掉头往回跑。跑得漫山遍野都是，踩死不少自己人。

扶南阵中，响起一片惊叫。

有人喊，有人哭，有人跑。那些跟在象后面的步兵，被象踩死的踩死，被撞飞的撞飞，剩下的全跑了。

马超愣在那儿。

他看著那些乱跑的象，看著那些溃散的扶南兵，看著那股还没散尽的浓烟。

“成了？”

他回头看。

中军大旗下，诸葛亮还在摇扇子。

扇子摇得很慢。

脸上没什么表情。

马超忽然想起一件事。

孔明还没说，怎么对付那些餵了药的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