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谁赞成,谁反对? 混在华娱
討论歷史问题,有一个最基本的逻辑,也就是史官在记录时,会不会受到当时的环境影响?
答案不言自喻,缘饰吏治,不外如是。
通常干史官这个活儿的,都是有一些基本节操在的,而史官绝非某一人,而是一整个群体,群体里会出现坏人,但绝对不可能全是坏人。
於是就出现了所谓的“史家笔法”,从此看待歷史,就出现了“显文”和“隱文”。
显文顾名思义,是完全落实在纸面上的,记录的是年代、人物、事件、数据。
而在显文中,有些明確不合逻辑的事件,驴唇不对马嘴的敘述,就是史官藏在笔锋下的那一点良心所在了。
他在明確告诉你,这里是有问题的,这里是被强加了干预的。
也因此,市井八卦民间野史应运而生,表面看上去,都有逻辑,都有道理,信什么,取决於每个人的学识认知和思维层次。
在这之上,还有几层对歷史的思考深度。
能拆穿谣言,深挖背景,辨別真假算一层,往上要看清当时的权力结构和人物行为逻辑,最后才是明晰大势,穿透重重迷雾,看懂博弈。
大部分人的一生,是会停留在野史八卦这一层中,这是结构特点造成的,而且受限於信息,往往是看穿一个野史八卦,又陷入在了另一个谣言陷阱当中。
情绪跟著节奏走,共情、喜悦、愤怒,然后在评论区留言“终於有人敢说『真话』了”!
在陈昭看来,这个刘顾问,也未必高到哪里去,读书虽多,却把脑子都读僵化了,所以要说服他,也並不容易。
“刘顾问,我想问一句,你认为宋太祖身上,到底是封建帝王的色彩重一些,还是政治家的成分多一些?”
刘顾问一撇嘴:“那还用问,封建帝王谈什么政治家?”
陈昭笑了笑,站起来,在板书上写了一行字,並道:“在我看来,所有的开国皇帝,作为政治家的色彩,都要比封建帝王更重。”
说著,他在板书上写下两者区別。
【政治家:解决问题、整合人心、重塑秩序。】
【封建帝王:维护血统、巩固特权、压制威胁。】
“对於宋太祖的以文抑武,最有力的观点无疑是『杯酒释兵权』,这是典型的歷史谣言。
杜太后六月崩,太祖为子七月设宴岂不荒谬?”
陈昭说这是谣言,绝对不是妄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个典故,最早出自真宗朝的宰相丁谓的《谈录》,只说了赵普劝罢石、王二將,其他根本没有。
到了仁宗朝的宰相王曾在《笔录》中又加了一句:“因宴语之。
这个王曾,是李沆的女婿。
李沆是谁?
真宗欲立刘娥为妃,都要找太监写了个条子跟他商量,结果他当场就把条子给撕了。
让宦官回復皇帝:“但道沆以为不可”。
翻译一下:回去告诉他,这事儿我不同意。
都囂张,皇帝娶媳妇,就算你不同意,哪有当场撕了条子的?
那好歹也叫个中旨啊。
然后就是神宗朝赫赫大名的司马光了,他在《涑水记闻》完成了剧本创作。
“酒酣、屏退左右、太祖诉苦、眾將叩头、次日自请罢兵。”
到了南宋的时期,李燾才真正匯入《长编》当中,整合併写入正史,但自己却明確標註:“此事最大,而《正史》《实录》略之”。
这是典型的层累造史,越晚记载越详细、越戏剧化。
而造史者,无一例外,都是士大夫集团最有声望,做官做到极致那一拨人。
掰扯明白这件事儿,陈昭又道:“第二件谣言,是太祖留制,『不杀士大夫及上书言事者』。”
这一点就更是扯淡,把后人乾脆当傻子耍。
赵匡胤军阀出身,一生杀戮无算,记录於正史杀掉的文官,就有太子中舍王治、光禄少卿郭玘、右拾遗张恂、监察御史杨昭惲。
他留祖制不杀士大夫?
別说他自己,连徽、钦二帝都没少杀过大臣言官。
整个北宋一朝,就没有不杀文官的传统,这完全是南宋文官集团造出来的护身符,把北宋宽待士大夫的惯例,包装成太祖“神圣誓约”。
这个谣言,在靖康时期徽、钦“北狩”后,出自从金国逃回的曹勛,他声称徽宗托他带话。
“艺祖有约,藏於太庙,誓不诛大臣、言官,违者不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