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原来如此 三道山
平志夫带来的人,是县委宣传部的宣传干事,叫周小方,人称小周,浓眉大眼,浑身透著一种机智和沉稳。
听了平志夫的介绍,郝全书好奇地问小周今年多大了,小周回答说14岁!郝全书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弟弟,回头夸奖周小方:“我说嘛,看人家周干事,同样是14岁,就像个大干部了!”
郝全球听罢,不服气地扭过头去。
平志夫哈哈一笑:“你说的不假。小周今年14岁,但他参加革命已经五年了。他当过儿童团长,给八路军送过信。一次和同伴掩护八路军伤员,还亲手打死过一个日本鬼子、两个偽军呢!”
郝全书吃惊地说:“这么厉害?太不简单了!”
“是啊,小周不仅会武,还能文呢!”
郝全书问:“会《三字经》、《百家姓》不?”
小周笑著点点头:“会!”
平志夫说:“这些不在话下,很多唐诗宋词,他背诵如流呢。还有,毛主席的很多教导,他都能背下来。”
“是吗?”
“当然!”
小周不好意思了,衝著二人摆摆手:“我上过三年私塾,参加革命后又跟著许多领导干部学习,包括平老师,他也是我的老师呢!所以,我自然学到了很多知识和本领,想不进步都不可能啊。”
“噢,怪不得呢!”
交谈了一阵后,平志夫关切地问郝全球啥时去上学,郝全书说:“平老师,昨天我按您的嘱咐,和全球平心静气地谈了半天,终於搞明白了,您猜的没错,他就是心疼我才不想上学了。我向他道了歉,他也表示今天下午就回去上学。只是……还得麻烦平老师,抽时间给他补补课啊。”
“好啊,没问题!”
平志夫高兴地走到郝全球跟前,俯下身,拉过他的手说:“但是很不巧,今天下午,我要去县里参加一个重要会议,学校放假半天。你明天早晨去上学吧。”
然后,他又对郝全书说:“今天我们有急事,是顺便到这里,就不多耽搁了,马上出发去县里。”
郝全书连忙说:“平老师,周干事,要是这样的话,你们就在我们家吃饭吧。”
“不用,我们已经吃了。下午3点的会,时间很紧。”
“那……”
平志夫看著周小方,建议道:“小周,全书现在是村里的年轻干部,很能干。你给他留个地址,方便你们以后联繫,可以吗?”
“好,我写。”
周小方从上衣兜里掏出钢笔,接过郝全书递过来的一片纸,唰唰几笔,写了一行字。郝全书接过来一看,眼都直了,不由得嘖嘖称讚:“周干事,您的字太漂亮了!谢谢!”
“没什么,不用客气。”
三人握手告別。
第二天早晨,郝全球背著书包,第一个来到学校。
9点上课,同学们都到齐了,老师却没到。9点半时,村干部领著一个年轻女子进了教室,介绍说这是新来的郄老师,她接替平老师给大家上课。平老师调走了,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同学们全傻了,呆呆地愣在了座位上!
郝全球说什么也接受不了这个现实。他后悔了。
几天前,郝全球撒谎说肚子疼,平志夫没有揭穿他,还故意给他开脱,让他度过了十分难堪的一关。
第二天,平志夫把同为14岁的小胡干事带到郝全球家里,本是一次巧合地打此路过,却让郝全球明白了一个道理:不要总觉得自己了不起,动不动就耍性子,跟小胡干事一比,你什么都不是。尤其是小胡隨手写的那一行字,郝全球恐怕是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吃不喝,全部练字,十年也到不了那水平。
从见到小胡写的那行字起,郝全球就下定了决心,一定要从头开始,重新学习!他想今天在课堂上好好表现一番,亮出个崭新的姿態,却突然听到平老师调走了,心里一下子失去了平衡。
过了两天,放学了,郄老师把郝全球等五个孩子叫到办公室。她拿出一个厚厚的纸包,打开,是五个线装作业本。她解释道:“平老师专门托人来转告我,说他教的班里,有五个家庭特別困难的孩子,他要离开了,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相赠,特意买了几张纸,让爱人缝製了五个本子。我现在就替平老师完成这个心愿。希望你们珍惜时光,好好学习,將来为国出力。”
同学们接过本子,不知道说什么好。一个女同学转过脸去,抹起了眼泪……
郝个秋讲完,问王光羽:“平老师,您后来到底去哪里了,怎么一点信息也没有?”
王光羽说:“那天中午,我和小周从你们家里出来,直接去县里开会。会议开始,领导一上来就讲:『解放战爭形势发展很快,解放军对国民党军队,那是摧枯拉朽啊,一日横扫千里,用不了多久,全国就要解放了!可同时,全国解放区到处缺人,尤其是缺干部。这次会议后,你们就做好南下的准备。』”
“让您南下?”
“对!按照省里要求,咱们县需要派出八十人南下。稳妥起见,县里一次性组织了一百四十二名干部、党员参加会议,做了充足的预备。”
“让您去哪里?”
“不知道!每个人分配到哪个省、哪个地区,谁都不知道。会议只开了半小时,散了,然后大家分头准备。领导要求所有人员不许请假,不许外出。第二天,又把大家召集到一起,由保全地区组织部的一名副部长牵头,作培训。有形势报告、政策策略、城市管理、经济理论,还有军事训练,课程很多,很紧啊,一连培训了五天。培训结束,其他准备工作也完成了,就等第六天,乘军车出发。结果出事了。”
“怎么了?”贾功田不由自主地脱口问出。
“咱们县山里老区的泥瓦村,七名村干部晚上开会时,突然遭到一伙不明身份的土匪的袭击,全部壮烈牺牲。村里十几户人家,遭到了抢劫。”
“怎么会这样?”
“大意了唄。县里得到消息,连夜派出特別行动小组,进山处置。我的老家离泥瓦村比较近,所以,我就被临时抽调出来,一起进了山,一去就是一个多月。”
听到这儿,眾人紧张的心理,稍稍放鬆了一些。
王光羽接著说:“在地区和县武装部、县公安局等各方面配合下,终於弄清了这伙土匪的来歷,他们是国民党军队的残余武装分子,流窜於咱们原北省和河西省交界处。上级隨即派出精干剿匪分队,进行清剿,不久就把他们全部肃清了。我参与了全程调查和安稳工作,一个多月后才返回县里。这一来,错过了南下的机会。”
“您没有南下啊?”郝个秋问。
“没有。休息了三天,我接到通知,我的工作是协助组建『中国人民银行洄河县支行,从此,我彻底告別了教育工作,成了金融界的一名新兵……”
“这么说,您没有离开洄河县啊?”郝个秋又问。
“没有。”
“唉呀,我们同学都以为您是去了东北,或者是大西北,再也没有机会见到您和师母了呢。我参加工作后,曾经打听过您的去向,人们说没听说过姓平的人啊。”
“嗨,『平志夫是我的化名,我的本名叫王光羽。1944年参加党的地下工作,不能用真名。我的老家叫平峪,所以我就起了『平志夫的化名,平峪之凡夫嘛。到人行工作后,行长也是我们老家的,他不知道我的化名,直呼我王光羽,我就改回本名了。”
“是这样啊!”大家齐声嘆道。
宗喜闻说:“王老,刚才听了郝校长的回顾,还有您的讲解,我对您老人家肃然起敬啊!”
王光羽摇摇头:“没什么,没什么,我是虚度大半生啊!”
“欸,哪里!您这是革命的一生。不仅如此,您还培养出了王林这么优秀的儿子,您和我姨很了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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