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核心相互连接，形成一道无形的预警网。

只要有任何异常接近混沌，只要有任何存在触碰这片区域，他瞬间就能知晓。

布置完最后一枚核心，李缘深深望向虚空深处。

那里，是虚空意识沉睡的方向。

那里，也是虚空之眼所在的方向。

“半个轮迴，”李缘轻声道，“希望你们真的能忍得住。”

他转身，一步跨出，穿过红墙，回到混沌之中。

虚空深处。

一座巨大的宫殿静静悬浮。

这宫殿並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虚空本源凝聚而成。

无数符文在宫殿表面流转，那些符文蕴含著虚空的底层法则——湮灭、虚无、吞噬、永恆。

宫殿之中，虚空之眼盘坐於虚空。

它的身形已经恢復到正常大小，化作那个人形模样。

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睛，此刻全部紧闭，只有眉心那只最大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

它的面前，悬浮著一团虚无。

那团虚无不断变化，时而凝聚成人形，时而扩散成雾气，时而化作无数眼睛，时而又归於纯粹的灰白。

那是虚空意识。

“主人。”虚空之眼开口，声音恭敬，“那个异界生灵，又来了。”

李缘没有想到虚空之眼时刻注视著洪荒混沌，哪怕他收敛气息，结果在虚空之眼超脱级的眼睛之下，还是无所遁形。

虚空意识没有回答。

虚空之眼继续道:“他在混沌边界布置了因果核心，整整十万八千枚。现在整个混沌外围，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它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我们要不要……”

“不必。”虚空意识的声音响起，虚无縹緲。

虚空之眼微微一怔:“可是……”

虚空意识打断它:“你以为，他来做什么？”

虚空之眼沉默。

虚空意识缓缓道:“他来，是试探。若我们有任何异动，他立刻就会知晓。到那时，协议作废，战爭再起。”

它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让人无法质疑的威严:“值得吗？”

虚空之眼低下头，没有说话。

虚空意识继续道:“那个异界生灵，已经半步超脱。他的明心道，在虚空中反而更强。上一次你们交手，你输了。”

虚空之眼的那些眼睛微微睁开，闪过一丝不甘。

但它没有反驳。

因为它知道，虚空意识说的是事实。

那一战，它確实输了。虽然它拥有超脱级別的肉身，虽然它拥有虚空天赐之镰，虽然它理论上无法被彻底杀死——但在正面交锋中，它落了下风。

那个异界生灵的力量，在战斗中不断增强。而它的力量，却在不断消耗。

若没有虚空意识干预，那一战的结局，很可能是它被封印，陷入漫长的沉睡。

“那我们就这么看著？”虚空之眼忍不住道，“看著他们升维，看著他们成为与我们平起平坐的存在？”

虚空意识沉默片刻，然后缓缓道:“当然不是。”

虚空之眼眼睛一亮。

虚空意识道:“那个异界生灵，確实很强。但他只是一个人。混沌升维，需要无数人的配合。只要有一个环节出问题，整个计划就会失败。”

它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我们还有时间。”

虚空之眼不解:“时间？”

虚空意识道:“半个轮迴。两千四百个量劫。你觉得，他会在这段时间里一直保持警惕吗？”

虚空之眼若有所思。

虚空意识继续道:“他现在警惕，是因为刚刚开始。但隨著时间的推移，隨著一切正常，他的警惕会慢慢鬆懈。他的那些因果核心，也会慢慢被虚空侵蚀。”

“到那时，才是我们的机会。”

虚空之眼沉默片刻，然后问:“那我们等多久？”

虚空意识的声音变得虚无縹緲:“等该等的时候。”

它顿了顿，话锋一转:“另外，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虚空之眼道:“请主人吩咐。”

虚空意识道:“你要有一个弟弟了。”

虚空之眼一愣:“弟弟？”

虚空意识缓缓道:“光靠你一个，已经不足以维持我的绝对地位了。我需要更多的超脱级肉身，更多的战力，更多的……”

它顿了顿，声音变得深邃:“更多的选择。”

虚空之眼沉默。

它的那些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不解，有警惕，也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埋怨？

但只是一瞬。

它低下头，恭敬道:“恭喜主人。”

虚空意识看著它，淡淡道:“你不高兴？”

虚空之眼连忙道:“不敢。主人英明，自然有主人的道理。”

虚空意识沉默片刻，然后缓缓道:“你放心。它只是你的弟弟。你的地位，不会动摇。”

虚空之眼低头:“多谢主人。”

虚空意识不再说话，那团虚无渐渐消散，归於虚空深处。

宫殿中只剩下虚空之眼一人。

它抬起头，望向虚空深处，那些眼睛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弟弟……

它喃喃道，声音低沉。

又一个超脱级肉身……

它沉默良久，然后闭上眼睛，继续沉睡。

但那丝埋藏眼底的埋怨，却始终没有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