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北境传檄 末世双穿门:开局上交国家
暗紫光消失以后,监测站外围的雪地忽然变得很黑。不是天亮了——天还没亮。是暗紫光灭了以后,眼睛反而什么都看不见了。韩岳山把夜视仪翻下来,扫描了一圈。
裂缝口正面,七十二具骷髏方阵只剩不到二十具还在动——不是战斗状態,是残骸在原地无意义地抽搐。暗紫薄膜在圣水弹片轰炸后只剩几片不连通的残膜,在冻土上慢慢发暗。三名倖存的黑斗篷退到了裂缝旁边,骨刃还横在身前,但它没有发起攻击。
“敌人收队了。”韩岳山说,“不是全灭。是退回去了。裂缝没关上。”
秦锋在频道里沉默了两秒。
“布莱恩。你的手还能撑多久?”
布莱恩的声音很紧。
“五分钟。最多五分钟。它在推。不是往外推——是往里吸。它在测试我的力。我压一分,它往里拽一分。”
“拽到哪里?”
“裂缝深处。不是骨將在拽。是更深的东西。”
“鬆手。退回来。”
布莱恩鬆开圣徽。裂缝口的那团暗紫色气团立刻往外涨了一圈——但只涨了不到半尺就被止住了。没有骨將。没有骷髏。只有裂缝仍然开著,像一只半闭的眼瞼。
圣徽掉在雪地上,银边烧焦的部分已经裂了。布莱恩右手掌心的水泡破了,圣光灼伤的皮肤在冷光下反著一层淡红。
马尔科用剑撑著站起来。他把剑从薄膜边缘的冻土里拔出来。剑尖刚才拄进去的位置,已经冻上了一层薄冰。
“这只是今晚。”
“是。”秦锋说,“它在试第二道门。今晚试了,还会再试。”
天亮前,韩成把夜间战场数据做了匯总。监测站外墙中度破损,地基钢钎一根鬆动,传感器阵列三组完好。弹药消耗——圣水涂层弹用掉六箱,八二毫米迫击炮弹打空了一箱半。王猛承影机甲装甲轻微腐蚀,近战刃卷刃一把换一把。人员——轻伤三人。无阵亡。
科尔森在记录夹里翻到新的一页。
白脊山口监测站首次主要防御作战。午夜至凌晨。敌方投入:六列七十二具骷髏標准方阵,四具骷髏领主,二具强化骸骨卫士,一具骸骨將军附带三辆骨车与污染液。疑似新种骨兽三只。战斗结果:击碎骷髏方阵约五十二具,摧毁骷髏领主两具、骸骨卫士一具,击碎骨兽三只,击退骨將。石门暂被封压,裂缝未完全关闭。污染薄膜残余仍在扩散。监测站继续运行,伤员已后送。
写到最后一行时,他停了一下。然后另起一页。
凛冬城记档房正式提交:即日起,原“北境异常地理现象”档案类別升级为“白脊山口正面战爭记录”。此前所有相关存档正本,一併移交伯爵府。
塞维尔拿到这份记录时是在早饭前。他把科尔森的新分类通知和马尔科的战场鹰信並排铺在伯爵的书桌上。
伯爵看了一份,又看了第二份。然后把两份並在一起。
“科尔森改档案类別了。”他说。
“理由写得很清楚。”塞维尔说,“昨晚不是试探,不是突袭。是正面进攻。一架攻城骨,三辆骨车,三只骨兽,污染液铺开的范围,足够盖住两座马厩。按军务部的分类標准——这已经是攻城战了。只差了正式宣战文书。”
伯爵把指节压在那张纸上。
“宣战文书不是给我们的。是给帝国的。”他说,“军务部的调查团到哪了?”
“预计三周內。但昨晚的战况,鹰信抄件已经往帝都发了。”
“抄件谁写的?”
“科尔森写的。他抄给了北境防务档案房,档案房会转军务部。同时抄了城防署正本。”
伯爵点了点头。
塞维尔从案上又抽出一封鹰信。封蜡是帝都军务部的红铜双剑印,比上一封调查官的来信用的紫蜡重一级。鹰信不是今早飞到的——是昨天傍晚就到了北门狮鷲哨站,因为夜战封口,今早才送进伯爵府。
“帝都半月前发出的。”塞维尔说,“不是调查官,也不是评估员。是皇家第三军团前锋。”
伯爵抽出信纸,扫了两遍。
第三军团前锋已自北境行省军务站启程,预计十日內进抵凛冬城外缘。命令凛冬城保持北境主道路畅通,预设营地、草料、伤员分流点和补给接口;战区外沿由军团接管,凛冬城防军在军团抵达前维持现有防线,不得擅自越境追击。
伯爵看到“接管战区外沿”那一行时停了一下。塞维尔知道他在看哪里。
“他们半个月前就出兵了。”塞维尔说,“调查官那一套字眼,是往外说的。军团是早就上路的。”
“调查官是来记尸体的。军团是来抢战功的。”伯爵把信折起来压在战报底下,“但我们现在不能挑。十天之內,路要通,营地要立,仓要满。让城防署和行会运输车队按战时令对接。”
“是。”
“把科尔森的档案分类升级令压一份在我这。再去把埃德温叫来。”
埃德温到侧厅时,伯爵没有让他坐。桌上已经没有早饭了,只剩一份战报和一份空白的请求盟约文书。
“灰杉男爵。”伯爵说,“你的领地到底是灰杉领,还是灰杉协作营——我不再问了。但我要你在这份文书上副署。”
埃德温低头看著那份文书。抬头一行字。
北境防务军事同盟协议书。
下面细则还没填。指挥权、交战规则、后勤接口、情报共享、伤员转运、弹药补给口径——每一项后面都是空行。
“我副署?”埃德温说。
“你副署,这份文书就是凛冬城与灰杉领之间的正式盟约。你不副署,”伯爵把笔放在文书旁边,“我就只能让塞维尔写一份请求给帝国军务部——请军务部把华夏人划入『非帝国军事力量』类別。军务部的文书写法,你是知道的。”
不是帮手。不是佣兵。是外域威胁。
埃德温拿起笔。他没有犹豫很久。他把名字写在文书末尾——灰杉领男爵,埃德温·瓦伦。字跡不抖。写完后他把笔放回桌上。
“还有一个条件。”他说。
伯爵看他。
“指挥权里加一条。”埃德温说,“华夏指挥华夏。凛冬城指挥凛冬城。联合作战时,指挥所协商——不设总指挥。每一方都保留否决权。”
塞维尔在旁边听著。他没有说话,但他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
伯爵看了埃德温一眼。
“秦锋跟你说的?”
“不是。是我自己想说的。”埃德温说,“华夏人不需要我替他们提条件。但这份文书是我签的。所以这条——我来提。”
伯爵沉默了一会儿。
“可以。”他对塞维尔抬了一下下巴,“叫科尔森过来,把这一条按军务部条款的写法落进文书。“
科尔森到的时候带著自己的记档夹和一支削尖的灰铅笔。他没有坐,站在桌侧把埃德温那一句话听了两遍,然后在副本上写了几行——指挥权、协商机制、否决权范围、生效条件,每一条都写成军务部能直接归档的款式。写完他把副本递给伯爵和埃德温各看一遍,確认无误后,再抄进正本。
秦锋收到盟约请求书是在当天中午。科尔森亲自送到灰杉领方舱。他把正本放在秦锋桌上,又把抄本自己留了一份,夹进记档夹里。
秦锋读了两遍。第三遍时他看的是指挥权条款——上面有一条很新鲜的墨跡。
联军指挥所协商机制。联合作战行动由双方指挥所共同决定。每一方均保留对涉己方部队行动的行动否决权。
不是埃德温的笔跡,也不是伯爵的。是科尔森的——他把埃德温提的条件规范化成了正式条款。
“可以共同作战。”秦锋说,“指挥权、交战规则、后勤接口,写清楚。每一条都写清楚。正本留下,抄本你拿回去给伯爵。”
科尔森点头。他把秦锋写的两行註记抄在夹子里。
华夏方面同意与凛冬城建立军事同盟。具体细则后续谈判。原则性回復——接受。
天快黑的时候,伯爵府的正厅里不再只有银盘和油灯。墙上掛出了北境全图,桌上铺著科尔森带来的地下通道推测图、阿贝尔的锚网草图和布莱恩的旧档羊皮纸临摹件。城防署的高级骑士在侧厅里等著。法师公会的老莫里森也来了——不是他自己想来的。是阿贝尔把昨晚的频谱记录和骨將能量护层的微观分析直接投影在阅览室墙上,保守派同僚看了二十分钟,没人反驳。
伯爵让人们先看地图。
“昨晚只是第一夜。”他说,“裂缝没有关上。骨將退回去之前,在裂缝口外面插了一根攻城骨。它在告诉我们——它还会来。科尔森把档案类別从『异常现象』改成了『正面战爭』。我同意这个判断。”
他停了一下。
“凛冬城,从今天起,处於战时状態。北门每晚宵禁。城防署即日起扩编,徵用行会运输车队。教堂救济院改为伤员分流点。法师公会必须交出一份能参与污染检测和防御校准的人手清单。所有北境领主,按战时令集结各自的巡骑兵和民兵——五日內报人数、装备和马匹。灰杉领华夏方面——已正式回復接受军事同盟。联军指挥所设在灰杉领方舱,与城防署保持联合主频道。”
他把目光转向地图上白脊山口的位置。
“还有一件事——科尔森下午整理旧档时,在黑石山脉的旧矿道图上发现了一些三百年没有动过的標记。这些矿道当年不是矮人独有,但封死的时候,矮人也在场。如果裂缝真的钻到了山底下,山里那些人,迟早要从他们自己的门里出来。在那之前——把你们的人、马和剑都准备好。”
侧厅里没有人说话。但也没有人问为什么。
当晚,韩岳山在监测站废棚北侧重新架起了狙击枪。他面前是那只插在冻土上的攻城骨。暗灰色骨杆仍然竖立著,表面的暗紫光丝一明一灭,像一根插在地上的蜡烛。赵戈的迫击炮组在坡侧重新修了阵地。布莱恩的手被苏婉用无菌敷料包了,坐在监测站舱体內。圣徽裂了,他把裂片用细银丝重新缠在一起,银光还很弱,但还在亮。
远处北脊山脉深处,在灰沉飘落的方向,夜里亮起了一排不属於人类营火的红光。
不是火把。不是魔法灯。那是一种更暗、更深的红——像被闷在地下的炭火,隔著很厚的岩层和雪花透过来。阿贝尔从频谱仪上扫了一眼就站了起来。那排红光的热源频段不像木头燃烧,也不像法术波动,更接近熔炉——是地底熔炉排风口的顏色。
“那是什么?”韩岳山举著狙击镜。
阿贝尔的脸色变了。
“矮人。”他说,“灰沉已经飘进他们的山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