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枯叶使者 末世双穿门:开局上交国家
北境森林边缘第一片被封进树皮夹的枯叶,是在清晨被巡林者捡起来的。
那片叶子原本不该落。
它长在一株老松旁边的冬青灌木上。冬青叶厚,边缘有细齿,入冬以后仍然发暗绿。可这片叶子卷了边,叶脉从中间往外泛灰,像有人把一层很细的灰粉揉进了叶肉里。
巡林者伊莱恩蹲在雪地里,没有立刻碰它。
她先看雪。
雪地上没有鸟爪印。没有松鼠尾巴扫过的痕跡。也没有野兔在灌木底下刨出的浅坑。整片林缘安静得过分,连枯枝落雪的声音都很少。风从北脊山脉方向吹过来,带著一点铁锈味,还有更淡的酸苦味,像树脂在火里烧过以后留下的尾烟。
她伸出两根手指,夹住叶柄,把叶子翻过来。
叶背上附著一层灰白粉末。
粉末没有隨著动作掉落,而是贴在叶脉边缘,像长进去了一样。伊莱恩从腰间取下一枚薄银针,针尖轻轻点在叶背上。银针没有变黑,却在接触粉末的地方冒出一丝极淡的白雾。
旁边的年轻巡林者低声说:“不是霜。”
“也不是矿尘。”
伊莱恩把叶子放进一只树皮夹里。
“风道来的。”
她站起来,看向北脊山脉的方向。山脊那边有矮人的炉火,白脊山口方向有战场的灰光,凛冬城方向有人的烟。过去这些气味彼此分开。今天,它们被同一种灰沉串在了一起。
年轻巡林者问:“要通知氏族吗?”
“已经晚了。”伊莱恩说,“树先通知了我们。”
她摘下第三片叶子,走向林中。
午后,凛冬城北门外的风口多了一道绿色影子。
守门兵最先看见她。
那不是普通旅行者。伊莱恩披著灰绿色斗篷,斗篷边缘缝著细小的银线,走动时不响。她没有骑马,也没有带隨从。肩上背著一只长条皮筒,腰间掛著三片被树脂封住的枯叶。她的头髮是银灰色,不像老人的白,更像月光照在冷水上的顏色。尖耳从发间露出来一截。
守门兵把长矛横了半寸。
“姓名,来意。”
伊莱恩停在城门外十步的位置。
“银星氏族,伊莱恩。我要见能替凛冬城拿主意的人,灰杉领外乡军队的指挥官,矮人锻炉厅来的人,还有能看旧战图的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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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门兵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该先惊讶“精灵”,还是先惊讶她一开口就点到了这几条线。旁边的副兵反应快些,转身往门內跑。过了不久,塞维尔亲自到了北门。
塞维尔没有让人开大门,只让侧门打开。
“伯爵府可以接待使者。”
伊莱恩看了一眼城內。
北门內有马粪、煤烟、热汤和铁甲上擦下来的油脂味。战时状態以后,城门內侧堆了拒马、粮袋和备用盾牌,几名伤员从侧街被送往救济院,裹在毯子里的手露出来,指节冻得发青。
伊莱恩后退了一步。
“不进城。”
塞维尔的表情没有变。
“理由?”
“烟太重。人太多。铁太多。”伊莱恩说,“我需要风口。我要知道灰沉从哪条风里来,不是在你们的石头屋子里闻蜡烛。”
塞维尔看了她一会儿。
“你要在城外谈?”
“北门风口。现在。”
这个要求很无礼。
至少按人类礼节是这样。
塞维尔没有立刻拒绝。他知道现在不是讲礼节的时候。灰沉已经落进朽木沟,矮人从山里出来,白脊山口的裂缝还没有关。精灵使者不是来赴宴的。
他转身对隨从说:“通知伯爵。通知灰杉领。通知布莱恩、阿贝尔。让马尔科在北门外布一圈,不要让人靠近。”
一个小时后,北门外的风口搭起了一张临时长桌。
桌子不是伯爵府的银桌,是城防署从北门仓库里抬出来的旧木桌,桌腿长短不齐,下面用两块石头垫著。桌上没有酒,没有盘子。只有一盏防风灯、一只灰沉样本盒、一只矮人铜铃、一卷树皮图和三片枯叶。
伯爵披著黑色外袍站在桌旁。秦锋从灰杉领赶来,韩成背著平板和便携投影器。布罗恩穿著重甲,战锤拄在脚边。阿贝尔把手塞在袖里,眼睛一直看著伊莱恩肩上的皮筒。布莱恩站得稍远,右手敷料还没拆。
伊莱恩没有寒暄。
她先把三片叶子放到桌上。
第一片来自林缘。叶脉灰白。
第二片来自旧猎路旁。叶尖发暗。
第三片来自一条浅溪边。叶面上有细小黑点,像被针扎过。
前两天,巡林者已经在林子更深处做过標记。一处树脂变暗,一处溪边鸟声断了。今天这片枯叶出现在林缘,才让伊莱恩確认:脏风不是停在森林里,而是在往人类城墙这边推。
“灰沉到了森林外缘。”她说,“不是从天上落。是从地下风道和树根下面的水脉往上走。第一天叶子发灰,第二天树脂变暗,第三天溪边没有鸟。”
韩成把灰杉领的灰沉样本盒推过去。
“同源?”
伊莱恩没有碰样本盒。她从皮筒里取出一支短短的木针,针尖点在盒壁上。木针没有变色,但针身上的细纹往內缩了一下。
“同一种脏风。”
阿贝尔问:“你能確认它沿老矿道过去?”
伊莱恩看向布罗恩。
布罗恩哼了一声。
“矮人昨夜在矿道里闻到了老松树脂。我们没把老松种在矿道里。”
伊莱恩说:“你们也没有把风道看好。”
布罗恩的鬍鬚立刻动了。
“三百年前封风道的时候,是谁说树根不能切,水脉不能堵?我们本来可以把那条道用熔岩灌死。”
“然后北境森林会死一半。”
“现在不也在死?”
伊莱恩看著他。
“所以我来了。”
伯爵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两位,吵旧帐之前,先说今天的帐。”
这句话压住了风口上的火星。
伊莱恩把长条皮筒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卷树皮图。图不是画在纸上,而是刻在经过处理的白樺树皮內侧。树皮卷展开时,边缘微微翘起,露出里面淡褐色的线条。线条不像人类地图的道路,也不像矮人图的矿层。它更像树根、水流和山脉阴影交织在一起。
阿贝尔凑近了一点。
“这不是普通地图。”
“当然不是。”伊莱恩说,“这是古战线图。”
秦锋看向韩成。
韩成立刻把便携扫描器架起来。伊莱恩没有阻止,但她把手按在树皮图边缘。
“只扫这一面。不要照背面。”
韩成抬头。
“背面有什么?”
“氏族记名。”伊莱恩说,“那不是给人类看的。”
秦锋说:“照她说的做。”
扫描光从树皮图表面扫过,图上的线条被投到旁边的灰布屏上。阿贝尔把矮人铜板图和华夏地下模型接进去,三套图层叠在一起。开始时完全对不上。精灵图用树龄和水脉定位,矮人图用矿层和风道定位,华夏图用坐標和距离定位。三套语言彼此彆扭,像三个人在黑暗里摸同一块石头。
伊莱恩伸手点了第一处。
“雪山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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