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又是大战起

天水城，镇西將军府。

糜芳展开那封盖著“大汉皇帝璽”的密信时，窗外正刮著西凉开春后第一场大风。

沙尘拍打著窗纸，噗噗作响，像远方的战鼓在催征。

信是刘备亲笔，字跡比以往更显凝重。

每一笔都力透纸背，仿佛要將四百年汉室的重量，都压在这方寸帛书上。

“子方吾弟：朕已正位成都，改元章武。然汉室倾颓，天下皆谓汉亡矣。”

“今西凉一隅，卿与孟起孤军悬外，独抗曹魏兵锋。此战虽止数万之眾，然实为新汉立国后首战，天下人皆在看著。”

“胜，则汉帜不倒，人心可聚；败，则天下皆谓汉室气数已尽。”

“朕不遣一兵一卒增援。非朕吝嗇，实乃欲令天下知：”

“汉室虽微，仍有忠臣死士，能凭孤城血战，守此门户！”

“卿且守西凉，为汉室——立起標杆。”

“兄，备，手书。”

信末，刻著皇帝璽印。

糜芳將信纸在灯下反覆看了三遍。

风更大了，吹得窗根哐当作响。

张胥悄声问：“监军——陛下怎么说？”

糜芳没回答。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

狂风卷著沙尘灌入，扑了他一脸，他却眯著眼，望向东方。

那里是陇山，是长安，是雒阳，是此刻正被曹魏玄色旌旗覆盖的中原。

“立起標杆——”

他心中默念这四个字。

是啊。

刘备在成都称帝，不过是一面旗。

真正的標杆，得用血来立，用命来扛。

得让天下那些还心存汉室的人看见一看，西凉还有人在死战，汉室，还没亡。

“监军？”马超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一身征尘，显然是刚巡营回来，“陛下来信了？”

糜芳將信递给他。

马超飞快扫过，脸色渐渐肃穆。他抬起头，眼中却燃起火焰：“陛下——是要我们死守？”

“是要我们贏。”糜芳纠正他。

“可陛下不增兵——”

“正因不增兵，才更要贏。”糜芳转身，背对狂风，“孟起，你想想若陛下派大军来援，曹丕定然也会举兵而来，眼下两方死战，实非良策。”

糜芳说著顿了顿，声音在风沙中异常清晰：“现在我们是孤军，两万对五万，守住了，打退了徐晃，逼退了曹真。若我们再贏一场，哪怕只是守住天水，天下人会怎么传？”

马超眼睛亮了。

“他们会说：汉室还有忠勇之士，能凭一隅之地，抗中原大军。”糜芳走到舆图前，手指划过天水到长安的路线，“届时，中原那些还对汉室心存念想的人，会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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