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东墙那边把糜芳引过去，等北门守军最鬆懈的那一刻。

“將军，”副將低声道，“东墙烟尘大作，糜芳——应该过去了。”

郭淮眯眼望向城头。

確实，北门守军似乎更乱了。

有人往东墙方向张望，有人嘶喊著什么，阵型出现鬆动。

就是现在！

郭淮拔出佩剑，厉声嘶吼：“攻城—！！”

战鼓骤响！五千玄甲如黑色狂潮，猛扑向北门！

云梯搭上，衝车撞击，井阑上的弩手將箭雨泼向城头每一寸空间！

守军瞬间被淹没！

而就在这时—

“大汉万岁！！！”

一声嘶哑如裂帛的吼声，炸响在城头！

郭淮愕然抬头。

只见北门最高处的垛口上，一个浑身浴血的身影猛然站起！那人青袍破烂，长发披散，手中提著一柄卷刃的刀，却如山岳般挺立！

不是糜芳！

是刘封！

他竟不知何时，用断腿支撑著爬上了垛口！此刻他单手拄著半截长戟，另一手高举著一面残破的赤旗，对著城下黑压压的魏军，嘶声狂笑：“郭淮！！来啊！！！”

郭淮瞳孔骤缩。

中计了！

他瞬间明白糜芳根本没去东墙！那只是幌子！真正的杀招在北门，在这个本以为已经废了的刘封身上！

“放箭！！”郭淮暴喝，“射死他！！”

弩手齐发！箭雨如蝗扑向刘封！

可刘封不躲不避。

他猛地將赤旗插在垛口上，然后纵身一跃！！

不是跳下城墙。

是扑向——郭淮所在的將旗位置！

他在空中张开双臂，像一只折翅的鹰，直坠而下！身上插满了箭矢，血在空中拉出一道猩红的弧线！

郭淮骇然后退，亲兵举盾护卫一“轰—！！！”

刘封重重砸在將旗前！落地瞬间，他怀中忽然炸开一团烈焰。

那是他最后藏在怀中的火油罐，罐口用布条塞著，布条早已点燃！

火舌腾空！瞬间吞没了郭淮的亲兵队伍！

烈焰中，传来刘封最后一声嘶吼：“大汉——万岁——！！！”

吼声在火光中迴荡，渐渐消散。

郭淮的尸体被亲兵从火海中拖出来时，已焦黑如炭，只有腰间那枚“征西將军”金印还泛著黯淡的光。

主將战死，五千魏军精锐瞬间乱了阵脚。

而城头，刘封那声“大汉万岁”的余音还在迴荡。

糜芳就是在这时衝上北门城头的。

他浑身浴血，青袍破烂如旗，手中那柄卷刃的刀在晨光下泛著暗红的光。

他没有看城下郭淮的尸体，也没有看身边堆积如山的同袍尸骸，只是死死盯著那些因主將战死而陷入混乱的魏军。

“还愣著干什么？！”他嘶声暴喝，“弓弩手—放箭！！”

残存的守军这才如梦初醒。他们抓起地上还能用的弓弩。

哪怕弓弦已断，箭矢残缺，也疯狂地往下射！

箭雨稀稀拉拉，却精准地泼向那些正在后退的魏军！

“滚木礌石！”糜芳又吼，“全给我砸下去！”

没有滚木了，就用尸体，魏军的尸体，守军的尸体，混在一起，从城头推下！

没有石了，就拆墙砖，拆屋瓦，拆一切能拆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