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刘封 糜芳之刚勇,举世罕见 三国,我真不是二五仔!
糜芳不再多言,拄著刀,一病一拐地走上城墙。
夕阳如血,染红了整片天空。
也染红了城头那面千疮百孔的赤旗,染红了砖缝里洗不尽的血渍,染红了——远处那座新起的坟塋。
坟前,那六个字在夕照下,泛著暗红的光。
像血写的。
也像——用命刻的。
糜芳站在旗下,望著东方渐暗的天际,望著曹真大营渐渐亮起的灯火,望著那片即將再次被血与火吞没的土地。
中军大帐。
曹真將那封刚刚送到的战报缓缓展开,烛火在帐中摇曳,將他脸上那道渭水之战留下的旧疤照得明暗不定。
战报是夏侯亲笔写的,字跡潦草,墨跡洇开处还沾著血。
不知是写信人的血,还是传令兵的血。
“——末將率军猛攻天水北门,郭淮將军身先士卒,破城在即。然汉將刘封,身负重伤,竟怀火油跃下城头,与郭將军同归於尽。汉监军糜芳趁势反扑,毁我攻城器械,军心遂溃——”
曹真读到“刘封怀火油跃下城头”时,手指微微一颤。
他闭上眼。
脑中浮现的,不是郭淮焦黑的尸体,而是很多年前,渭水畔那个白袍將军跃马冲阵的身影...
那时马超也是这样,不要命地扑向曹操的中军大旗,若非许褚拼死护卫,歷史或许就要改写。
“这些人..”
他心中默念。
“都是疯子。”
帐中诸將屏息垂首。
郭淮战死,五千精锐折损近半,这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良久,曹真睁开眼,將战报轻轻放在案上。
“刘封——”他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就是那个——上庸死战的刘封?”
副將低声道:“是!此人原为刘备义子,勇烈过人。昔日关羽攻襄樊,他未能动弹,差点被刘备斩了..”
“知道了。”曹真打断,起身走到帐窗前。
窗外夜色如墨,远处天水城的方向,隱约还能看见零星火光..
那是魏军在焚烧战死同袍的尸体,还是汉军在加固城防?
他分不清。
也不想分清。
“传令,”曹真背对眾人,声音平静,“厚葬郭淮將军。”
“诺。”
“还有,”他顿了顿,“找到刘封的尸骸————若还能找到的话。以將军礼,葬於天水城外。”
帐中一阵骚动。
有將领忍不住道:“將军!刘封乃敌將,郭將军便是死於他手!岂能以礼葬之?”
曹真转身,目光扫过那人,眼神冰冷如刀:“那你告诉我,若你断腿重伤,被困孤城,面对数万大军,你敢怀火油跃下城头,与敌同归於尽吗?”
那將领语塞。
“不敢,对不对?”曹真冷笑,“我也敢。在座诸位,谁敢?”
无人应声。
“所以,”曹真缓缓道,“刘封值得这个礼!不是因为他杀了郭淮,而是因为他——做到了我们做不到的事。”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划过天水到五丈原,再到更东的长安:“一个刘封,一个糜芳。
五千残兵,守了我四万大军八日,逼死我一员大將,毁了我半数攻城器械。”
“诸位,若我大魏將士,人人有这般死志,这天下——早就是我们的了。
17
帐中死寂。
只有烛火啪作响。
曹真重新坐下,提起笔,在一方素帛上疾书。
不是军令,是给曹丕的奏表:“臣真顿首:天水之战,郭淮將军殉国,臣之过也。然汉將刘封,身负重伤,怀火油跃城,与郭將军同归於尽;汉监军糜芳,率残兵反扑,毁我器械,其刚勇绝伦,举世罕见。”
“臣尝闻:勇者易得,死士难求。今观刘、糜二人,方知汉室余孽未绝,非兵不利,战不善,在人心。”
“臣请陛下:若破天水,生擒糜芳,当以国士待之。若不能擒——则必诛之,以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