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赵昂的改变 三国,我真不是二五仔!
起初他不信。
觉得这是蜀军在吹嘘,在给自己脸上贴金。
可后来,他看见了。
看见那些被抬下来的蜀军尸体—真的个个带伤,有的断手断脚,有的身中数箭,有的被烧得焦黑。可他们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好像死,是件理所当然的事。
好像守城,是天经地义的事。
赵昂开始迷茫。
他在曹魏为將二十年,打过仗,守过城,见过生死。
可从未见过这样的军队一不是靠军餉,不是靠军法,甚至不是靠忠君报国。
他们靠的——好像就是那股“不肯跪”的劲。
凭什么?
就凭那面破旗?
就凭那个叫刘备的、远在成都的皇帝?
赵昂想不通。
正想著,帐外传来脚步声。
两个蜀军士卒抬著一具尸体走过——是魏军的尸体,衣甲被剥了,只剩单衣。
尸体脸上还残留著临死前的惊恐,眼睛瞪得滚圆。
“这廝,”一个士卒啐了一口,“攻城时冲得最凶,死得也最惨,被傅將军一刀捅穿了肚子,肠子都流出来了。”
另一个士卒嗤笑:“活该。谁让他跟咱们抢城?”
两人说笑著走远。
赵昂盯著那具尸体,久久不语。
虽然不知这人是谁,但总归也算自己的同胞了。
而眼下见其死时,脸上是惊恐。
相反,不远处那些蜀军尸体,脸上是平静。
为什么?
帐帘忽然被掀开。
糜芳走了进来。
他还是那身青袍,只是洗过了,血跡淡了些,却洗不掉那股浓烈的血腥气。
肩上、腿上的伤已经包扎,但走路时依旧一病一拐。
他手里端著一碗粥...
粟米熬的,很稀,却能看见几粒米。
“吃。”糜芳把粥碗放在赵昂面前,转身就要走。
“等等。”赵昂忽然开口。
糜芳停住,没回头。
“我夫人——王异,”赵昂声音乾涩,“她——还活著吗?”
“活著。”糜芳淡淡道,“关在女营。有吃有喝,没人为难她。”
赵昂沉默片刻,又问:“你们——为何不杀我?”
糜芳转身,看著他:“杀你做什么?你一个败军之將,杀了能换几石粮?”
这话刺耳,却真实。
赵昂握紧拳头:“那——为何不招降?”
“招降?”糜芳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讥誚,“赵子脩,你觉得我缺你一个降將吗?”
他顿了顿,指向帐外:“外面那些士卒,那些百姓他们为什么拼命?是为了让我多一个降將,好多领一份功劳?还是为了——那面旗?”
赵昂顺著他的手指望去。
帐外远处,城头那面赤旗在暮色中飘扬。
虽然千疮百孔,虽然摇摇欲坠,却依旧挺立。
“我不懂。”赵昂嘶声道,“一面旗而已——值得用五千条命去守?值得让刘封那样的將军,怀火油跳城?值得让张胥那样的老吏,抱著敌人同归於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