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夜谋 寒门贵婿:开局捡到国公府千金
子时初,更夫敲著梆子走过巷口:“天乾物燥——小心火烛——”
陆清晏吹熄了书房的灯,只留一盏小小的油灯在窗台上——这是给暗五的信號:一切照常。
他回到臥房,和衣躺下,却毫无睡意。窗外月光如水,洒在青砖地上,一片清冷。远处隱约传来海浪声,那是泉州港永不歇息的脉搏。
子时二刻,暗五换了身夜行衣,从后窗翻出,融入夜色。暗四则去前院检查车马,为明早出发做最后准备。
陆清晏躺在床上,听著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沉稳有力。他想起云舒微信里画的那枝梅花,想起她说的“梅开盼君归”。
快了,就快回去了。
带著该带的东西回去。
子时三刻,市舶司库房。
两个值夜的差役刚巡完库,打著哈欠回到值房。一个从怀里掏出酒壶:“来,喝两口暖暖身子,这大冷天的……”
另一个接过,抿了一口:“还是老刘你周到。誒,你说,那陆大人明日真要走?”
“不走留著过年啊?”老刘咂咂嘴,“人家京里来的大官,娇妻美妾等著呢,谁愿意在咱们这海腥味重的地方待著。”
两人说笑著,没注意到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滑入库房。
库房里堆满了箱笼,月光从高窗透进来,勉强能看清箱上的封条。暗五屏息凝神,借著微光一排排找过去。永和元年、永和二年、永和三年……找到了!
那口箱子放在最里侧,贴著墙,上头还压了两口小箱。暗五轻轻挪开小箱,检查封条——完整,朱印清晰。他取出特製的薄刃,小心地划开封条边缘,打开箱盖。
一股陈年纸墨的气味扑鼻而来。箱子里整整齐齐码著帐册,蓝色封皮,脊背上写著月份。暗五迅速翻找,取出最上面三本——正月至三月。够了,有这三个月的,足以看出端倪。
他將帐册塞入怀中,重新盖好箱盖,从怀中取出准备好的新封条——这是按原样仿製的,盖的也是市舶司的旧印。仔细贴好,再看时,几乎看不出动过的痕跡。
做完这一切,不过一盏茶功夫。暗五侧耳倾听,值房里传来鼾声,两个差役已经睡熟了。
他如猫般溜出库房,翻墙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丑时初,福来客栈天字三號房。
陆清晏站在窗前,望著空荡荡的街道。更夫又敲过一次梆子,已是丑时了。暗五还没来。
他手心渗出薄汗,却仍保持著镇定。若暗五失手,他必须立刻离开泉州,否则明日郑明德发现帐册被盗,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他。
就在此时,窗欞轻响三下。
陆清晏猛地推开窗,暗五翻身而入,怀中鼓鼓囊囊。他关好窗,压低声音:“大人,取来了。”
三本帐册放在桌上,蓝色封皮已经有些褪色,边角磨损。陆清晏就著油灯翻开第一本,永和三年正月。
帐目清晰工整,每一项都记载详细:某日某船,载货几何,估价多少,抽分多少,经手人谁,核验人谁。与他那日窥见的帐册,风格迥异。
他快速翻看,越看心越沉。这三个月的帐册,竟找不出一处紕漏。
“果然……”他合上帐册,长长吐出一口气。
“大人?”暗五不解。
“永和三年,市舶司的帐是乾净的。”陆清晏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问题,出在郑明德到任之后。”
东方泛起鱼肚白,海港方向传来第一声晨钟。
陆清晏將帐册用油布包好,塞入行囊最底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