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64章 供应链称此要求「不可能」  重回1990:我的科技强国路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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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醒没有说话。

他坐在办公桌后,手边摊著苏黛刚刚递上来的那叠反馈文件,最上面那一页用红线框出了几个关键词:

无法保证。

超出现有量產边界。

结构件热变形不可控。

装配误差会累积放大。

综合判断:不可能。

苏黛站在桌前,没有像平时那样先分析利弊,而是把每一家核心合作方的原始表述都儘量完整地保留了下来。她太清楚陈醒的风格了——这种时候,最重要的不是润色,而是真实。

“精密结构件那边的意思最直接。”她翻开第二页,“他们说,如果只做单件样品,靠老师傅一点点修,或许能逼近我们的目標;但只要进入批量生產,边框尺寸、拋光量、cnc热漂移和装夹偏差会叠加,整机四边连续性一定会失控。”

她又翻到下一页。

“盖板供应方说得更委婉一些,但结论一样。连续曲面如果压到我们要的过渡范围,玻璃加工良率会掉得很厉害,而且不同批次之间折射差异会非常明显。肉眼可能看不出具体误差值,但一定能看出『不整』。”

“显示模组那边更保守。”苏黛停顿了一下,“他们认为,一旦飞星同时上屏下指纹和极限边框,模组堆叠厚度、局部透过率与受压形变之间会互相牵连。装配阶段只要有一处受力不均,就可能让屏幕边缘区出现微小起伏,平时看不见,特定角度和温度下会全暴露出来。”

办公室里很静。

安静到连翻页声都显得清晰。

陈醒的视线扫过纸页,没有打断。

苏黛继续往下讲:

“装配设备商的反馈也很统一。他们觉得我们不是在提装配要求,而是在要求工业体系做到『既像手工定製,又像大规模量產』。他们说这两个目標本来就是互相矛盾的,至少在现在的工艺条件下,找不到兼容解。”

说到这里,她把最后一页单独抽出来,放到最前面。

“这一页,是我让他们用一句话写结论。”

纸面最中央,只有一行粗体字:

这不是难,而是不可能。

陈醒终於抬起头。

“都这么说?”

“几乎一致。”苏黛点头,“表达方式不同,但意思一样。有人说『不现实』,有人说『没有量產价值』,有人说『除非彻底改写整机装配逻辑』。真正愿意往下试的,一家都没有。”

窗外的风吹过幕墙,发出极轻的低鸣。

陈醒沉默了几秒,没有立刻评价这句“不可能”。

他反而先问了一个很细的问题。

“有没有哪一家提到,最接近瓶颈的具体点在哪?”

苏黛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把几页標记过的內容翻出来。

“有。虽然他们整体都在说不可能,但技术人员还是给了一些细节点。”

她用手指点著几段反馈:

“第一类,是单件精度够,整机收不住。意思是某一个零件单独做,精度还能往前推,但一装到整机里,多材料、多模组、多受力路径叠加,误差会像放大镜一样扩散。”

“第二类,是静態好看,动態失真。常温下刚装好也许能做到接近理想状態,但一旦经歷热循环、跌落、按压、时间老化,原本压下去的缝线和台阶感会重新浮出来。”

“第三类,是人工可修,量產不可控。顶级样机靠工程师手工挑件、修件、调压、重装,確实能做得很漂亮;但大规模生產靠的是体系,不能指望每一台都有人盯著调。”

她说完,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醒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不重,却让苏黛本能地意识到,他已经开始顺著问题往里看了。

不是看“做不做”,而是在判断,“不可能”到底建立在哪条逻辑上。

“也就是说,”陈醒缓缓开口,“他们不是完全不知道难点在哪,而是知道得很清楚,所以才判断不可能。”

“对。”苏黛看著他,“这反而是最麻烦的地方。不是供应链不愿意回答,而是他们真觉得再往前推,就会掉出工业控制区。”

陈醒没有接这句话。

他拿起最上面那页反馈,又看了一遍,忽然笑了笑。

笑意很淡,几乎看不出情绪。

苏黛却太熟悉这个表情了。

每次他露出这种近乎平静的笑,往往就意味著——他已经不准备按常规逻辑处理了。

“他们说得没错。”陈醒把纸放下,“按现有工业组织方式,这確实不可能。”

苏黛眉头微微一动。

“现有工业组织方式?”

“对。”陈醒看向她,“你有没有发现,他们的所有判断都默认了一件事。”

“什么?”

“默认零缝隙是一个单点製造问题。”陈醒语气平稳,“结构件厂认为是结构件的问题,盖板厂认为是玻璃问题,显示模组厂认为是模组堆叠问题,设备商认为是装配精度问题。每一家都在用自己那一段的最优解去看整体目標,所以得出的结论当然是不可能。”

苏黛沉默了两秒,隨即意识到他的意思。

飞星的“零缝隙”根本就不是一个可以外包给某家供应商解决的问题。

它是整机系统级问题。

而一旦仍用传统链条思维——一个环节做完,交给下一个环节——那最后只会得到一堆局部合格、整体失控的零件。

“所以你是想……”苏黛试探著问。

“把这件事从供应链逻辑里拿回来。”陈醒淡淡道。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办公室里的空气骤然收紧。

苏黛立刻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这不是让供应链继续优化,而是要由未来科技自己建立一套新的总控方法,把原本彼此独立的材料、结构、模组、装配、算法和设备协同成一个整体。

换句话说,供应链不再是“各自按图交付”,而要变成“围绕统一目標被重新组织”。

难度会成倍上升。

可也正因为如此,“不可能”才可能被拆开。

“这会非常重。”苏黛低声说。

“我知道。”陈醒回答得很平静。

“那你还要继续往前推?”

“飞星如果不往这种地方推,那它就没有意义。”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並不高,却有种近乎不容置疑的冷静。

苏黛没有再劝。

她太清楚,陈醒一旦把“意义”两个字和某个技术目標绑定,这件事就已经不再是普通產品决策了。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周明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新的海外简报。

“刚收到欧罗巴那边的更新。”他关上门,先看了一眼苏黛桌上的文件,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世界ai竞技场的发起方,开始向几家主流媒体放风,说『真正的下一代ai终端,不只要模型领先,还要在可信硬体、结构一体化与工业成熟度上接受全球检验』。”

苏黛冷笑一声:“他们这是已经盯上飞星可能走的方向了?”

“未必知道飞星,但一定知道我们会试图在终端上打代差。”周明把简报放到桌上,“这套话术很精。看起来像在討论行业趋势,实际上是在提前设评判標准。只要我们拿出来的產品不够惊艷,他们就会说:未来科技只有模型强,终端工业力並没有完成真正跨代。”

陈醒听完,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可苏黛却看见,他指尖又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很轻,却比刚才更像某种確认。

他没有再问海外。

因为这条消息本身已经足够说明问题——飞星不只是內部想做惊艷,它还必须在全球目光里,撑得住“下一代终端”这几个字。

否则,未来科技在ai领域积累起来的领先,很可能会被外界重新包装成“局部技术强、终端工业仍未脱旧壳”。

这绝不是飞星能接受的定位。

“通知林薇、张伟、张京京他们。”陈醒忽然开口,“今晚九点,飞星专项核心组碰一次。”

周明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八点半了。

“这么急?”

“现在就该急了。”陈醒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供应链已经把他们的结论给出来了,外部也开始往终端工业成熟度上设框。飞星接下来不是继续討论『要不要做』,而是要回答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既然他们说不可能,我们到底是哪里还在按旧方法想问题。”

他转过身,语气平稳得近乎没有起伏。

“我要一场不是討论困难,而是拆解『不可能』的会。”

——

晚上九点整。

飞星项目核心会议在终端事业群顶层的封闭研討室准时开始。

房间中央那张超长投影桌上,整齐摆著供应链回传的全部反馈报告。每一份都被重新標註过,按材料、结构、显示、装配、设备、环境可靠性六大类拆分得清清楚楚。

林薇是第一个坐下的。

她一进门,就看见投影桌中央那句被放大的结论:

这不是难,而是不可能。

她停了一秒,表情没有变化,只是走到座位前,把手里的灰模轻轻放下。

张伟紧隨其后,手里夹著一叠刚出炉的公差推演结果,脸色显然並不轻鬆;张京京、金秉洙、梁志远三人也来了,製造体系的“铁三角”难得同时到齐;赵静带著一名ai研究院的工业视觉负责人坐到了侧边;章宸则抱著平板,显然是刚从板级协同实验室赶来,连外套都没顾上换。

所有人坐定后,陈醒没有开场寒暄,直接把问题摆到了桌面上。

“大家都看到供应链的结论了。”

他目光扫过眾人。

“今天不討论情绪,也不討论他们保守不保守。我们默认,他们说的都是真的。现有工业路径下,零缝隙確实做不到。”

“现在的问题只有一个——”

他抬手点了点桌上的文件。

“这些『不可能』,到底是被什么逻辑锁住的?”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不是没人会说,而是大家都意识到,这不是普通復盘,而是一次思维方式的翻转。

张伟第一个开口。

“我先说结构件视角。”

他调出一张整机边界堆叠图。

“供应链说不可能,核心原因是误差累积。不是某一个位置不够准,而是十几个位置每个都差一点,最后整机边界就会露出破绽。”

他把雷射笔沿著机身边缘一路滑过去。

“盖板厚度有波动,中框加工有波动,显示模组受压有波动,胶路厚度有波动,锁附点力矩也有波动。单看都很小,但叠到一起,就会出现用户能摸出来、看出来的台阶感和阴影线。”

“也就是说,传统方法的问题不是『精度不够』,而是『没有统一消化误差的机制』。”

林薇接著他的话点了点头。

“对。现在的量產逻辑,是每个环节都把自己的误差控制在规范內,然后默认整机会自然合格。但飞星的目標太极限了,规范內误差叠起来,本身就足以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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