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分兵设局牵孤城,夜奔护矿赴危途 穿成鰥夫,带着三个闺女去逃荒
弩是马奎打的。好钢弩臂。五十步穿两寸。
十二支箭。
够用了。
他把弩和箭用布包好,背在身上。从柜子里翻出那件劲装——深色,贴身,不碍动作。
然后他去了学堂。
叶婉仪在后院练棍。第七式——转身刺出收棍。手腕那一下比半个月前利落了。捏石子练出来的效果。
叶婉清在屋里督促叶婉柔写字。叶婉柔的字跟她的画比起来差了八条街——歪歪扭扭,跟她妹妹叶婉仪不相上下。
叶笙站在门口看了一阵。
“爹。”叶婉仪收了棍子。
“明天开始我不在家。三五天。”
叶婉清从屋里走出来。“爹又出门?”
“去矿上。”
叶婉清的嘴唇动了一下。什么都没问。
叶婉柔从叶婉清的胳膊后面探出头。“爹。矿上的石头能带两块好看的回来不?我想画。”
叶笙的嘴角扯了一下。
“回来再说。”
他蹲下来。叶婉仪走过来,把棍子靠在墙上。
“爹。这次打谁?”
叶笙看著自己七岁的三女儿。
“谁说打人了。去看矿。”
叶婉仪的眼睛从叶笙的脸上移到他背后——布包裹著的弩,轮廓分明。
她没拆穿。
“爹早点回来。”
叶笙揉了一下她的脑袋。站起来。
走的时候回了一次头。三个女儿站在学堂门口——叶婉清拉著叶婉仪的手,叶婉柔靠在门框上。
暮色里,三个影子长长短短排成一排。
叶笙转过头。
走了。
四月初三。夜。
叶笙没走官道。他从西门出城,沿河谷切了一条斜线。月色不亮——初三的月牙掛在西边山头上,跟没掛差不多。
四阶的眼睛不需要月亮。
地上的碎石纹路、草丛里折断的枝条、前方三百步远处一只野兔蹲在灌木根部嚼草——他看得清清楚楚。
叶笙不背粮。一壶水,一把弩,十二支箭,一桿黑枪。走得快。
正常人从清和县到矿场——七十二里山路,快走一天半。叶笙用了六个时辰。
天亮前。他站在矿场外围的山樑上。
山坳里静悄悄的。矿洞口堆著碎石,两个火堆灭了——只剩灰烬,还冒著一缕青烟。窝棚的帐布在晨风里微微鼓动。
叶笙的耳朵扫了一圈。
三百步內——心跳声。不少。窝棚里睡著人——呼吸沉,翻身的声响带著疲倦。哨位上有两个人。一个靠在矿洞口的木桩上打盹,手里的矛往下溜了半截。另一个蹲在碎石坡顶端,背靠石壁,算是醒著——但眼皮也在打架。
叶山的人。叶笙认出了蹲在坡顶的是甲队的叶四。
矿场没出事。
叶笙鬆了半口气。只松半口——因为温良那边还没消息。
他没急著下去。在山樑上蹲了一阵,把弩架好,朝东南方向听了三刻钟。
什么都没有。鸟叫了。天蒙蒙亮。
叶笙从山樑上下来,走碎石坡。故意踩了两脚碎石——哗啦响。
叶四从石壁边弹起来,矛尖对准了下坡方向。“谁?”
“我。”
叶四的手抖了一下——矛尖往下落了。“大人?你怎么——”
“叶山呢?”
“在窝棚里。刚躺下没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