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毒烟索命山谷幽 禁地猎人
连续几天的飢饿、寒冷、惊嚇和疲惫,就像慢火燉肉,一点点熬干了他们的理智和谨慎。求生的欲望烧得他们心焦似火,只想一步就跨出这吃人的大山。就在这时候,他们“发现”了一条“捷径”——一道看起来可以斜插著切出群山包围的山谷。
那山谷口子不小,里头望去,地势果然比翻山越岭平缓多了,树木也稀疏,露出大片覆雪的空地。走在里头,肯定比在山上跟倒木、刺棵子拼命省力气得多。
“瞅见没?这谷!顺著它走,指定能插出去!兴许明儿个,咱就能看见屯子里的炊烟了!”田定指著山谷,兴奋得脸都红了,好像已经看到了热炕头和苞米碴子粥。
“是啊,贾主任,这路瞅著好走!”刀疤脸也动了心,他实在是被爬山爬怕了。
贾怀仁心里也有些活泛,他掂量了一下所剩无几的体力,看了看蔫头耷脑的几个人,又望了望那似乎通向光明的山谷,犹豫了一下,终究是被“快速脱困”的诱惑占了上风。“好!那咱就走这山谷!都打起精神,加快脚步!”
一行人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几乎是欢天喜地地涌进了山谷。起初,顺利得让他们几乎要唱出来。谷里雪厚,但踩上去结实;没有烦人的灌木丛挡道;抬头看天,都觉著亮堂了些。除了他们“咯吱咯吱”的踩雪声,四周静悄悄的,连声鸟叫都听不见。
可走著走著,这静,就静得有点瘮人了。老山里的人常说:“寧听鬼哭,不听寂寥。”
野兽的嚎叫固然可怕,但那代表这里有活物,有生气。而这种死一般的寂静,往往意味著这是一片“死地”,连最耐寒的鸟雀、最狡猾的狐狸都不愿靠近。
可惜,这七个被求生欲望烧昏了头脑的人,此刻只觉著走路轻鬆,哪还有心思去琢磨这反常的寂静里藏著什么玄机?他们甚至觉得,这是老天爷终於开了眼,给他们指了一条明路。
走到山谷中段,日头已经西斜,把积雪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红色,看著暖和,却驱不散骨子里的寒意。刀疤脸手下那个最瘦小、外號叫“麻杆”的伙计,平日里就爱东张西望,眼珠子活。他走著走著,忽然“咦”了一声,指著路边一片枯草丛:“你们看,那是个啥玩意儿?”
眾人顺著看去,只见半截锈得看不出本来顏色的圆柱形铁罐子,斜插在雪和枯草里,只露出小半截。罐子表面疙疙瘩瘩,覆盖著厚厚的红锈和污渍,但依稀还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弯弯曲曲的符號,不像汉字。
“像个……铁皮桶?旧军用水壶?”田定猜测。
“不像,这形状……”刀疤脸皱皱眉。
麻杆已经走了过去,好奇心起,又仗著腿脚轻快,嘴里嘀咕著:“管它啥玩意儿,踢一脚看看。”说著,抬腿就朝那铁罐子踹去。
“別动!麻杆,別瞎碰!”贾怀仁心里没来由地一紧,隱约想起些不好的传闻,急忙出声喝止。
晚了。
麻杆的棉胶鞋已经结结实实踢在了罐子上。那罐子看著锈蚀严重,却异常沉重,只是被踢得翻了个个儿,从罐口(原本被积雪和泥土堵著,这一震动鬆动了)和一道不甚明显的裂缝里,“噗”地一声,冒出一股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黄绿色烟雾。
那烟雾起初很淡,混在傍晚的光线里几乎看不见,但却带著一股子极其刺鼻的怪味——像烂蒜头、臭苹果、还夹杂著某种辛辣的化学药品味道,直衝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