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40章 催命无常  禁地猎人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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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大鬍子领著的那支“弃子同盟”,他们那往回走的路,可不是用脚板子量出来的,那是拿血、拿命,一尺一寸铺出来的。

自打被贾怀仁那伙人像扔破抹布似的扔在老林子里,这支队伍就像是被逼到悬崖边的老狼,反倒把牙齜出来了。

胡大鬍子,这个平时话不多、只知道闷头干活的汉子,硬是被命运推成了主心骨。他没啥大道理,就一句话:“想活,就得抱团!谁他娘的也別掉队!”

话是这么说,可牛角山这片老林子,它不认眼泪,更不认啥“团结就是力量”。它就像个铁石心肠的阎王爷,拿著把看不见的筛子,冷冰冰地筛著这群人。

先是饿。那件破单衣改的渔网,头两天还能在冰窟窿里捞上几条不长的小鱼,后来就只剩下冰碴子了。那点掺了锯末似的压缩饼乾碎屑,早八百辈子就舔乾净了。

饿急了是啥样?他们啃过松树皮,那玩意儿又糙又苦,拉得嗓子眼冒火;挖过冻得梆硬的草根,嚼在嘴里一股土腥味儿。

最没法子的时候,连被打死、还没来得及完全冻硬的狼肉都硬著头皮生著分食过。

那肉又腥又膻,带著一股说不出的骚气,咬在嘴里跟嚼橡皮似的,可为了肚里那点热气,愣是闭著眼往下吞。每咽下一口,心里头就凉一分,人也朝著野兽那边滑近一步。

再就是冷。

身上的棉袄早就被树枝颳得开了花,棉花套子黑乎乎的露在外面,沾满了雪沫子,硬得像盔甲。脚上的棉胶鞋也早就破了洞,雪水灌进去,再被体温焐热,接著又冻上,脚指头早就麻木得没了知觉,只是机械地往前挪。

晚上找个背风的地窝子,七八个人挤成一团,靠著那点微弱的体温互相取暖,听著外面饿狼瘮人的长嚎,谁也不敢睡死,生怕一闭眼,就再也醒不过来,或者被身边的同伴在无意识中当成了“热源”靠过来——这种毛骨悚然的念头,不止一次在眾人沉默的间隙里闪过。

伤和病更是催命的无常。有

个老兄弟,滑下山坡崴了脚,肿得跟发麵馒头似的,开始还能拄著棍子蹦,后来就彻底走不动了。

可队伍不能停,停下来大家都得死。分別的时候,那老兄弟眼神空荡荡的,没哭也没闹,只是把怀里最后半块指头大的、捂得温热的狼肉乾塞给了旁边年纪最小的柱子,沙哑著说:“柱子,替哥……走出去。”

柱子接过那带体温的肉乾,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

队伍继续往前走,没人敢回头。走出去老远,还能隱约听见背后传来一声短促的、被什么东西打断的惨叫,接著就是狼群兴奋的呜咽和撕扯声。

所有人的脚步都顿了一下,然后走得更快、更沉默。

柱子把那块肉乾塞进嘴里,混著咸涩的泪水,生生咽了下去。从那以后,这孩子眼睛里那点光,就彻底熄了,只剩下狼一样的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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