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爭一爭 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严嵩闭目道,皇帝刚赐御酒,景王怎么隨后就到?
话音未落,又有僕役匆匆来报:“阁老,景王殿下已然到了。”
“你去迎一下吧,为父就不去了。”
严嵩看了眼严世藩道。
他只能让严世蕃去迎,他需要避嫌,毕竟他是帝党,他只能忠於嘉靖皇帝。
朱载圳的马车在严府门前停下。
严府中门大开,严世蕃已候在阶前。
“学生见过老师。”
朱载圳下车,笑著执弟子礼。
“殿下折煞臣了!快请进——”
严世蕃连忙侧身避让。
一行人步入严府,严世蕃殷勤地將朱载圳引至前厅奉茶。
“老师,严阁老何在?”
朱载圳打量著这间陈设朴素的前厅,与传闻中严府的奢华大相逕庭,心中不由暗嘆严嵩的谨慎。
“父亲在后院书房静养。”
严世蕃答道,目光落在小玄子捧著的木盒上。
“莫非阁老旧疾未愈?本王恰好带了些自炼的丹药。”
朱载圳示意小玄子打开木盒,露出青瓷药瓶。
“粗陋之物,老师莫要嫌弃。”
朱载圳笑著说道。
“王爷赐药,乃严府之幸。”
严世蕃连忙拱手,命僕人小心接过。
“不知可否拜见阁老?”
朱载圳轻啜一口茶,看似隨意地问道。
“自然!王爷请隨我来。”
严世蕃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笑道,王爷都开口了,要求也不过分,他不能拒绝。
二人穿廊过院时,早有僕役疾步通传。
“冲老夫来的?备茶,要陛下上月赏的雪顶含翠。”
后院书房內,严嵩搁下手中《道德经》,眉头微蹙。
“老臣参见景王殿下。”
当严世蕃引著朱载圳踏入书房时,严嵩已颤巍巍立於案前,躬身行礼。
“阁老多礼了,贸然叨扰,还望见谅。”
朱载圳虚扶一把,目光扫过满架典籍。
“父亲,殿下特赠丹药,关切之情令人感佩。”
严世蕃呈上木盒。
严嵩接过药瓶,指尖在瓷面上轻抚两下,竟直接拔塞倒出一粒褐丸,仰头服下。
整个动作从容自然,未有半分迟疑。
朱载圳眼中掠过一丝精光——这老狐狸,表態的方式当真高明。
“阁老这书房,想必是京城最安稳的所在了。”
朱载圳逕自寻了张黄花梨圈椅坐下。
“殿下说笑了,天子脚下,处处皆是光明坦途。”
严嵩缓缓侧身,面向朱载圳躬身而立。
“阁老这话我听不太懂?晚辈年轻,喜欢把话摊开来说。”
朱载圳指尖轻叩扶手。
书房內静了片刻,唯闻铜漏滴答。
严嵩依旧垂首,仿佛未闻。
“阁老大病初癒,且坐下说话吧。今日登门,只想討句明白话。”
朱载圳语气转淡。
严嵩这才谢座,动作迟缓如真正的耄耋老人。
严世蕃早已按捺不住,挨著朱载圳下首坐了。
“严阁老,那把椅子,本王想爭。阁老可愿相助?”
朱载圳身体前倾,目光如炬。
话音落处,严世蕃呼吸陡然急促。
严嵩低垂的眼皮下,瞳孔骤然收缩,浑浊眼底闪过一丝骇人精光,旋即又归於沉寂。
他依旧低著头,枯瘦的手指在膝头微微颤动,整个人仿佛凝固在时光里。
“殿下,臣愿为先锋!”
严世蕃霍然起身,激动之色溢於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