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七十三章 奏本惊澜  大明景王,胜天半子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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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政使司的官员,大多出身清寒,无党无派,在朝中那是如履薄冰。

他们看过太多奏本:严党的弹劾凌厉如刀,清流的攻訐绵里藏针,各方势力你死我活,唯独少见这样字字带血、句句含情的文字。

张经一案,他们最清楚不过。那些雪片般的弹章曾从他们手中流过,每一封都言之凿凿,每一封都欲置人於死地。

他们不敢言,不敢问,只能按部就班地编號、录档、呈递,如同没有魂魄的木偶。

可心底里谁不恐惧?今日是张经,明日又会是谁?在这权势倾轧的朝堂,他们这些没有靠山的小官,与待宰的羔羊何异?

而此刻,景王这封奏疏,像一道微弱却坚定的光,照进了这片冰封的湖面。

他没有说张经无罪——那太天真,也太过僭越。

三法司审理定罪,皇帝硃笔御批,张经死罪已定。

他没有求皇帝赦免——那会触怒天威,也无异於打满朝文武的脸。

他只是表露真心,在既定结局面前,求那么一点点仁慈:让一个为朝廷流过血、出过力的老臣,死得体面些,埋得安心些。

如此卑微的请求。

如此沉重的慈悲。

赵启缓缓合上奏疏,手指在黄綾封套上摩挲良久。

他抬头看向堂內眾人,每一张脸上都写著复杂的情绪:感动、悲伤、敬畏,还有一丝久违的……希望。

“编號吧,按甲字急件,誊黄两份,一份入档,一份隨原疏呈递內阁。”

“提要……就用《为罪臣张经乞恩全尸归葬疏》。”

赵启的声音有些沙哑。

“堂官,这提要是否太过简略?”

经歷官小声问。

“不必多写。这奏疏本身,便是最好的提要。”

赵启摇头道。

眾人默然点头。

半个时辰后,封装妥当的奏疏箱被抬出通政使司,送往內阁。

黄綾奏本安静地躺在箱中,但它的影子,却已悄然投在了许多人的心里。

堂內官员渐渐散去,但三三两两的低语仍在廊下迴荡:

“想不到景王殿下竟有这般仁心……”

“是啊,满朝皆言张经当诛,唯有殿下敢为他说话。”

“虽救不得性命,但这份心意……难得,难得啊。”

赵启独自站在堂前,望著庭院中那株老槐。

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自己初入仕途时,父亲曾握著他的手说:“为官一任,不求青史留名,但求对得起良心。”

良心。

这个词,在这座京城里,已经太久没有人提起了。

“景王……”

赵启低声念著这两个字,眼神复杂难明。

奏疏隨著通政使司的甲字急件箱,很快送到了內阁值房。

黄綾封套在满桌青词草稿、各地题本中格外扎眼。

当值中书捧著它走到严嵩案前时,这位首辅正提笔润色一篇《贺玄天上帝圣诞表》。

笔尖悬在“紫气东来”的“来”字上,微微一顿。

“阁老,通政使司急件。”

中书低声稟报。

严嵩抬眼,目光落在封套右下角“景王府谨封”五个小字上,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

来了——比他预想的还要晚一些。

“徐阁老,烦你处置一下。”

严嵩放下笔,揉了揉发涩的手腕,声音透著倦意,像是累了一样。

那封黄綾奏疏被轻轻放到了徐阶案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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