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安邦话锋一转，落到了干部问题上：“而改革成败的关键，就是人，就是干部队伍。”

“路线確定之后，干部就是决定因素，这句话，是您常跟我们说的，裴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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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调这么多人？不是我们想调，是不得不调。我给大家算几笔帐，说几个人。”

他翻开方案后面的附件，一个个点名，一个个剖析：“先说財政局局长钱富贵，在任八年，文山財政收入从 4.2 亿涨到 5.3 亿，看起来涨了一个亿，可实际呢？”

“空转收入、预徵税款，每年至少掺水两个亿，算上通胀，实际財政收入不仅没涨，反而降了。”

“他管財政，不想著怎么培植税源，怎么盘活存量资金，怎么支持企业发展，天天就想著捂盖子、凑数字、保平衡。”

“每年国企改革的专项资金，他卡著不拨，企业脱困的扶持资金，他拖著不给。”

“这样的財政局长，不换，改革的钱从哪来？政策怎么落地？”

“再说说国资委主任周文斌，管著全市三十七家国有及国有控股企业，总资產九十多个亿，总负债七十六亿，资產负债率超过百分之八十四。”

“五年时间，他没推动一家企业完成改制，没盘活一笔閒置资產，就会天天跑省里要补贴、要政策。”

“去年寧川派了专家组过来，给文钢、文山铝厂都做了脱困方案，思路、路径、资金测算都写得清清楚楚，结果搁在他那里，压了半年没动。”

“问他为什么，他说风险太大，再等等。”

“等什么？等企业彻底破產，等工人全部下岗吗？”

赵安邦的声音渐渐沉了下去，带著几分痛心：“还有矿务局局长刘大山，守著全省最大的无烟煤矿藏，越采越亏，工人工资欠了三个月，他自己却在矿务局招待所大摆宴席，光是去年一年的招待费就一百八十多万。”

“下面的工人连饭都快吃不上了，当领导的却天天山珍海味。”

“这样的一把手，不换，工人能服气吗？改革能推得动吗？”

一个个名字，一桩桩事实，一组组数据，清晰地摆在眾人面前。

不是空泛地说思想僵化、能力不足，而是每个人都有具体的问题、具体的劣跡、具体的危害。

会议室里静悄悄的，只有赵安邦沉稳的声音在迴荡。

陈国栋皱著眉，翻看著手里的材料，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之前只知道文山干部队伍有问题，却没想到问题严重到这个地步。

李军也微微点头，手指在笔记本上轻轻划著名。

作为纪委副书记，他对作风、贪腐类的问题最敏感。这些人身上的问题，已经够得上纪委介入了。

赵安邦顿了顿，给了眾人消化的时间，隨即语气又重了几分：“裴书记，各位同志，这些人，不是能力差一点，不是思想保守一点，是根本就不想改，不愿改。”

“他们的利益，和旧体制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