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改深了，动的就是他们的权力、他们的利益、他们的舒適区。”

“对这些人，做思想工作没用，批评教育也没用。”

“你跟他讲改革，他跟你讲困难，你跟他讲发展，他跟你讲稳定，你催他落实，他跟你打太极、搞拖延。”

“好政策到了他们手里，也能给你执行歪了，最后不了了之。”

“思想换不掉，就只能换人，这是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猛药去疴，重典治乱，文山现在就是重病缠身，不用猛药，治不好病。”

“现在疼一下，调整一批干部，动盪两三个月，后面就能轻装上阵，改革就能顺利推进。”

“可要是现在手软，捂著盖著，再拖个三年五载，等企业全垮了，財政彻底崩盘了，工人大规模上街了，那时候再想调整，代价就太大了，甚至可能已经来不及了。”

赵安邦抬起头，看向裴一弘，眼神无比郑重：“裴书记，我还是那句话，文山改革，我愿意担全责。”

“调了干部，改革推下去，干出了成绩，是省委领导得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真出了问题，我赵安邦一力承担，绝不推諉，绝不卸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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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话，情真意切，有理有据，既讲清了利害，又表明了担当。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连之前最反对的张哲，此刻也皱著眉，低头翻看著材料，没有立刻反驳。

事实摆在面前，数据摆在面前，再硬说没问题，就有点睁著眼睛说瞎话了。

裴一弘靠在椅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足足半分钟，他才缓缓开口，正要说话。

於华北却抢先一步开了口。

他刚才被裴一弘批评了一顿，本来想收敛一点，可听赵安邦越说越上头，居然把担全责的话都说出来了，眼看著裴一弘就要被说动，他再也坐不住了。

“裴书记。” 於华北抬起头，语气带著几分焦灼。

“安邦省长的决心，我能理解，可决心归决心，现实归现实，责任不是那么好担的。”

他看向裴一弘，话里有话：“真要是干部大调整之后，文山乱了，企业没稳住，工人闹起来，群体性事件爆发，影响了全省的稳定大局，这个责任，不是一句一力承担就能解决的。”

“最后还不是要您来扛？要省委来擦屁股？”

“安邦省长年轻，有衝劲，想干出一番事业，这都没错。”

“可我们这些老同志，得把好关，不能由著性子来。”

“真要是把文山搞乱了，拖了全省的后腿，我们怎么向中央交代？怎么向汉江省几千万老百姓交代？”

於华北这番话，看似站在大局角度，实则句句都在戳裴一弘的顾虑。

他太了解裴一弘了。这位省委书记最看重的，就是全省的稳定大局，就是省委的权威，就是不出事。

只要让裴一弘觉得大调整会出乱子，风险太高，他就绝不会轻易点头。

只要裴一弘不点头，赵安邦说得再好听，也没用。

於华北心里打著算盘，眼神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算计。

可他这点小心思，怎么可能瞒得过裴一弘。

裴一弘是什么人？

在汉江省摸爬滚打几十年，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伎俩没碰到过。

他抬眼看向於华北，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显的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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